“得令！”他朗聲應下，影一閃，已如一道青煙掠上嶙峋假山，繼而縱攀上古松之巔。
枝葉微，他立於最高，袂翻飛，宛如畫中謫仙。
約莫一盞茶工夫，他翩然落回我邊，氣息平穩，眼中卻盛著促狹笑意：“元元，方才我瞧見東邊那牆黛瓦的院落，兩位年輕婢捧著男子常服匆匆而過——料是上等雲錦，袖口還繡著暗紋竹節，十有八九，是明清的侍。”
侍？我心頭微，恍然輕笑。
對了，世家貴胄的公子哥兒，即便尚未納妾，也早有容貌清麗、段玲瓏的婢自服侍，端茶遞水、梳頭更，名曰“通房”。
“走，”我挽住他手臂，眸灼灼，“去看看，這位明清爺，究竟有多‘守如玉’。”
他頷首，掌心溫熱覆上我手背，兩人如兩片無痕落葉，掠過迴廊、繞過花叢，終在一座垂花門前悄然駐足。
門扉虛掩，裡笑語約，脂香混著葡萄清甜，縷縷漫溢而出。
“蘭香，本爺要吃葡萄，快剝給我吃！”——那懶洋洋、拖著長調的悉嗓音，此刻聽來格外刺耳。
接著，又是一聲喟嘆：“幽月，本爺肩膀酸得厲害，你來，用力按按……”
我眸驟冷，袖口一卷，猛地抬腳——
“砰！”
朱漆雕花門被踹得開！
屋，明清正歪在一張鋪著鮫綃墊的紫檀躺椅上，雙疊，一手支頤，神饜足如貓。
乍見我破門而，他瞳孔驟，整個人“騰”地彈起，險些栽下椅子。
“宋、宋元？！你、你怎麼……哎呀！你們快下去！快下去！本爺不用伺候了！”
他手忙腳地揮手，把蘭香、幽月往門外推搡，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活像被當場捉的賊。
“蘭香、幽月是吧？”我緩步踱，裾掃過門檻，聲音惻惻地拖長，“別走——你們繼續，好好伺候你們的明清大爺。我呢，就在這兒，好好‘學習學習’。”
兩名婢面面相覷，怯怯向明清：“爺……這位姑娘，是？”
“……”明清結滾，急中生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獻，“就是我日日唸叨、魂牽夢縈的心上人！今日之事萬萬不可洩半個字！快退下！速速退下！”
蘭香、幽月福了一福，垂首疾步退出，門扉輕輕合攏。
我慢悠悠繞著明清踱了一圈，指尖在他心梳理的髮髻上虛虛一劃：“喲～這發冠梳得油水，一不苟……是蘭香的手藝，還是幽月的巧思？”
他額頭沁汗，小聲囁嚅：“……幽月。”
“嗯？”我尾音上揚，目掃過他前一枚赤金嵌寶扣，“這裳，配貴氣，剪裁合，是誰幫你挑的？”
“……蘭香。”
話音未落，我已欺而上，一手按住他肩頭，另一隻腳乾脆利落地踏上旁紫檀圓凳，居高臨下，眸如刃：“蘭香，好看，還是幽月，好看？”
“宋元你最好看！”他口而出，聲音發，帶著討饒的哭腔。
此時，上玨倚在門框上，玉扇輕搖，笑意玩味：“明清爺，蘭香剝的葡萄，甜不甜？幽月按的肩膀，舒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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