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太子龍榻，萬萬不可！
當我收拾停當，哼著一支輕快悠揚的小曲踱膳房時，目甫一及廳中影，眸子霎時亮起。
“楚辭！上玨！！你們二人何時來的？”
楚辭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憂，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我的指尖。
又順勢將我微涼的手攏掌心，指節分明、骨節勻稱，帶著年人特有的清朗。
“表妹，這幾日風波疊起，你獨周旋其間，怎半句都不肯告訴我？快讓我瞧瞧——你頸間那道傷，可還留著紅痕？結痂了沒有？”
我莞爾一笑，微微仰首，出一段修長白皙的脖頸，在暖黃燭下泛著潤的澤，任他細細端詳、反覆確認。
“早就好了，連一印子都尋不見呢。表哥莫要掛懷。這等牽涉皇權傾軋、朝堂博弈的漩渦，我尚且力有不逮，若再添你一份焦灼，豈非徒然攪你寒窗苦讀的心境？”
他卻執拗地搖頭，眸灼灼：“表妹，你且安心。待我蟾宮折桂、位列朝班，定以一功名，為你遮去風雨。”
我心頭微暖，笑意更深，指尖輕輕點在他口。
“傻瓜表哥，讀書人立於世，豈止為一人？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才是青衫磊落、墨香盈袖的真正分量啊。”
話音未落，後忽而響起一陣清越爽朗的掌聲，如珠玉落盤，節奏分明。
我驀然回首，只見姜懷遠一襲玄雲紋常服，廣袖垂落，氣度雍容。
季長空則一靛青勁裝，腰束革帶，英氣人。
二人並肩而立，恰似松竹相映，清峻與沈斂各風華。
“元兒！”姜懷遠角含笑，眼尾微揚，“這話擲地有聲、字字千鈞——我險些要疑心，你日日掛在邊的‘紈絝’二字，不過是哄我的障眼法罷了。”
我立刻擺手，神坦又狡黠：“太子殿下明鑑！我真真是無點墨、不務正業。這些話，皆出自我曾向你提過的那個浩瀚世界裡的賢哲先賢——他們以為墨、以骨為筆，在時長河裡刻下的不朽箴言。”
姜懷遠眸一閃，笑意愈深：“既如此……不如我他日特開子科舉之途？元兒你腹有詩書，只需稍習本朝文字、記典章，默寫文，狀元之位，非你莫屬。”
“打住！姜懷遠！”我佯裝怒目，“你若敢我挑燈夜讀、伏案抄經，我明日便捲鋪蓋離家出走，浪跡江湖去！這輩子，我就認準一條路——做個食無憂、逍遙自在的富貴紈絝！請務必尊重我的人生理想！”
他朗聲大笑，手虛引：“遵命，我的紈絝千金，請——座用膳！”
此時，楚辭已悄然退至一側，整斂容，恭謹行禮，袍角拂地，姿態端方。
“參見太子殿下。此前不知天咫尺，言行多有失儀，懇請恕罪。”
姜懷遠抬手虛扶，語氣溫和：“無妨。你與我師弟上玨乃雙生同源，不必拘泥虛禮，只當自家兄弟便是。”
於是五人圍坐於雕花紫檀圓桌旁，笑語喧譁，觥籌錯。
晚膳畢，姜懷遠起理袖，徑往書房批閱奏章。
季長空亦步亦趨，抱臂隨行，口中振振有詞：“聽聞殿下書房藏兵書百卷……”
——誰人不知？他早已被姜懷遠運籌帷幄之智、臨危不之魄徹底折服，甘願俯首，做一枚心悅誠服的追隨者。
他們一走，我當即左手挽住楚辭微涼的手腕，右手勾住上玨結實的小臂，笑意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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