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沈律明笑了，他助理進來給他點了支雪茄，“這事辦的很完，雖然你比我想象的低頭要晚，不過你還是來了。目的達到了就好，我從不趕盡殺絕。”
煙霧自裡散了出來，“警署那個姓廖的和我說，小遊應當是死了，那片是和東南亞相連的公海，那裡的漁民有人守法律，小遊掉下去時通名牌，凶多吉，我不信，可他們就是撈上來了，臉都被砸爛了，最後那兩指頭你知道是在哪裡發現的嗎？卡在換氣機那，”他一邊吸，一邊將自己空餘的右手按在桌子上，凝視著它說：“無名指，小指，哢的一聲都沒有了，他死的時候有多痛啊。”
“有多痛啊小喻。”
這是喻遊心第一次聽見沈遊死亡的細節。
換氣機，兩手指，被砸爛的臉，像條狗一樣被拋進海里。這不是他記憶裡的沈遊，他絕對不會允許自己這麼狼狽地死去，他到哪裡出錯了，不對，這一點都不對，喻遊心茫然的視線與沈律明相，在他眼睛裡得到了篤定的答案。
沈遊就是這麼死的，被人一槍穿了太，像條癩皮狗一樣扔到了甲板上，砸爛了臉，割斷了小指，扔進了海里，那些廢警還要說他媽的這是自殺。
喻遊心的大腦幾乎停止了思考，但他還記得自己為何而來，片刻後垂下了眼睛，偽裝自己的緒毫無波：“節哀，沈總。”
那人吸著雪茄的向下撇，把手收回，再一次注視著面前面無表的喻遊心，吐出了一口菸圈，“這些年，你變化很大，格也變了不，不討人喜歡了。”
“你也看到我討人喜歡的代價，”喻遊心勉強笑了笑，“被強暴。”
“節哀，小喻。”沈律明愉悅地說。
“我們可以繼續談正事了？”
“可以。”
“我知道您想要我手裡沈遊的產，所以才會這麼，”喻遊心自嘲地笑了一聲，“這樣那樣地折磨我，您不必麻煩，我可以將產全部奉還給您，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日記本，”喻遊心看著他重複，“我要我給你的那本日記。”
沈律明微微皺眉，“你要它做什麼？”
“睹思人？你剛剛怎麼不這麼深？”男人問，而後醍醐灌頂般瞇起了眼，“啊，我忘了，你現在和沈決那小子住在一起，你被他收買了，要和我說，你撿來上供的這本日記是假的？你錯了？”
“小喻，你不如想好你要鈔票還是房子，我今天就可以給你，至於這本日記，這樣吧，我好心提醒你，”他說，“我拿到它的第二天，就去做了筆跡鑑定，百分之九十九，百分之九十九是小遊的筆跡，你不得不信，我也不得不信。”
“這個人，這些年顧著過好日子了，帶著的兒子進來，折辱他，欺負他，他一句話都不和我說，好孩子，永遠都是這樣，一句都不說，被他的弟弟，繼母欺負了那樣一直到死了——那時候我就發誓了，”沈律明雙目猩紅，將雪茄用力地按滅，“我會讓這對母子付出代價的，這是我對小遊的承諾。”
早知如此，你不如當初就不要給他造出繼母和弟弟。喻遊心想。
他寧靜了片刻，沈聲開口道：“沈總，你不用在我這裡表現的你多深，我們都心知肚明，你只是現在需要沈遊的份，您父親要死了，這是整個正水的大新聞，人人都知道。”
喻遊心和他對視，“我拿日記本，你拿錢，如果我發現這是假的，你必須還他們清白，讓他們母子回家。”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沈律明問，“你那麼那小子嗎？”
“沈總，我家裡廟小，供不起你家兩尊大佛，”喻遊心微微一笑，低聲道，“這件事結束後，橋歸橋路歸路，就此別過，你們家一個人都別來煩我。”
“你這麼說，小決會傷心。”
“他不會，他聰明得很。”
沈律明不回答，只是長久地凝視著他，像是看著一個很罕見的東西，做出一個很罕見的行為，然後他笑了：“小喻，你真是個很奇怪的人，你這麼折騰，我毫無損失，我的大兒子毫無負擔地走了，我的小兒子順利回家，只有你失去了一大筆產，何必呢？小喻，你真的很會幹利他的事。”
“我說錯了，這麼多年，你一點都沒變，你太純了，小遊一點都沒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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