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下意識想開口婉拒，就被柳承淵搶先看出了意圖：“裴小姐先不用著急拒絕，這些權當是玉兒之前為難你的補償，若是小姐不收，讓家父知曉我連這點禮數都未盡到，怕是不了一頓訓斥。難不……小姐是想讓我再陪你進去面見家父一次？”
裴頓時語塞，只得吩咐杏仁收下，再上了馬車回家。
柳承淵送的這些確實是方才與他在集市上多看了幾眼之，但並不多喜這些，到了家便吩咐杏仁將這些件空去當鋪換錢使。
杏仁高興極了，就知道小姐與一樣都不喜那柳家公子。
二人用完沈玉堂特意為們留下的晚膳後，裴注意到西廂房的燈火亮至深夜，不由問道：“杏仁，還有幾日科考？”
杏仁掐指算了算：“唔，好像就剩七日了吧。”
裴向窗紙上那道燭留下剪影時，沈思片刻道：“你將柳承淵那些東西兌了銀錢後，去給沈玉堂添置些厚實的被褥和保暖的裳。秋闈要在那貢院號房裡待上好幾日，吃食、筆墨，一應起居用都需備齊。”
“好嘞。”杏仁乾脆的應下。
接下來的幾日，裴刻意不去西廂房打擾，甚至還讓書局掌櫃的給沈玉堂放了假，只盼他能心無旁騖，潛心備考。
科考當日，沈玉堂天未亮便起。整理好冠推開院門，卻意外瞧見裴與杏仁已候在馬車旁，看那架勢，竟像是在專程等他？
他怔了怔，回神後即刻搖了搖頭，覺得自己這念頭未免太過自作多，強下心頭一莫名的期，走上前輕聲問道：“小姐……今日也要出門？”
杏仁搶著答道：“沈公子，你今日不是要去貢院嗎？我和小姐特意來送你的！”
“送……我？”沈玉堂驀地抬眼看向裴，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期真的喜悅。
而裴的目一直落在他上那件自己親手挑選的竹青長衫上，和他發頂上那一款同繫髮帶，心頭暗爽好看，沒想到沈玉堂竟還會搭配，總算沒辜負起個大早。
察覺到他驚訝的目投來，迅速斂起角的笑意，故意冷著聲道：“楞著做什麼？時辰不早了，走吧！”說罷，轉登上了馬車。
沈玉堂也在杏仁的催促下恍恍惚惚地跟上了馬車。
有了馬車代步，到貢院的時間也變得充裕多了。待沈玉堂、裴下了馬車後，杏仁則利落地從車後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包袱，遞到沈玉堂面前，俏皮道：“沈公子，這些是我們小姐‘特意’為您準備的，裡面有被褥、護膝和乾糧等。”
故意將“特意”二字咬得很重。果不其然，沈玉堂接過包袱的指尖猛地一，耳尖的緋紅迅速蔓延開來，爬滿了整隻耳朵。
“這、這……”沈玉堂只覺得舌頭打了結，含糊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什麼這？”杏仁見他呆立不，索直接將包袱整個塞進他懷裡，“小姐的一片心意，沈公子就安心收著吧！”
沈玉堂本能的攥住了包袱一角，的布料著手心，心底頓時漾起一片難言的暖意，再抬眼時，眼底的愫幾乎要滿溢位來，溫聲道：“多謝小姐。”
裴見狀，心頭莫名一悸，不自然的別開眼，繼續冷聲道：“還不快些進去。”
“是。”沈玉堂欠後退兩步，正要轉，就聽見裴低喃了一句：“這裳……你穿的很好看。”說罷，拉著杏仁轉回了馬車。
餘下沈玉堂怔在原地，‘咚咚咚’強有力的心跳聲不斷在腔徘徊。接著又是‘啪’的一聲，一記響亮的耳打在了沈玉堂的臉上。
沈玉堂低聲咒罵著自己：“沈玉堂啊沈玉堂，你怎麼敢恩將仇報啊？竟對小姐存了、存了那般齷齪的心思……”他猶嫌不夠，當機立斷又給了自己一耳：“呸，就你這等子窮酸廢怎得也敢肖想小姐？”
他抱著懷中的包袱，將發燙的臉頰埋進布料裡，試圖下翻騰的心緒和臉上火辣辣的痛。
過了好一會兒，終於等到恢覆常態，他才轉過，腳步堅定地踏上貢院的階梯。
小姐對自己這般好，自己萬萬不能辜負了小姐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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