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冷意更加明顯，一方面下了他湧的緒，另一方面又讓他的心跳更加鼓譟起來。
見何書毫沒有回頭的意思，那些修士竟然直接拋開面，撲了上來，連天上也降下驚雷，協力想將何書困於原地。
見狀，何書走得更乾脆了。他法運轉到極致，彷彿背後長眼似的躲過一道道襲擊，直接撲出院外，下一刻
“哧！”
像是水滴到燒紅的熱鐵上的聲音，有什麼東西在一瞬間被蒸發了、破開了。
何書發出聲劇烈的嗆咳，一邊低咳一邊從地上爬起來。
四周仍是昏黑的山頂野祠，方才觥籌錯的宴席從未出現過，只是換夢的影。
他從芥子裡掏出張特殊的巾帕捂住口鼻，甕聲甕氣道：“煙夢水，倒過來就是‘睡夢魘’，我早該知道的。”
睡夢魘，夢魘的一個分支，屬於千年一遇的罕見級別。比起普通的、只能等人睡著做夢時發揮能力的夢魘，睡夢魘可以強行將醒著的人拖睡夢。
但他們的能力也不是毫無限制，強行夢需要耗費儲存的煙氣，這對於他們來說，就相當於人類的心頭。一旦用了就是元氣大傷，並且會虛弱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煙夢水的微微張著，他還在鍥而不捨地吐煙。過量且不計後果的損耗，讓他的下半逐漸失去了人形，腰腹部生出短絨，接著，尖利的類羊蹄破了袍。
原本狼狽側臥的人，驟然變半人半羊的怪形態，況且羊猙獰，四蹄全是不善的尖刺，半明的惡火如同荊棘，攀附其上。
何書有點頭疼，一半是因為剛才和幻夢對抗費了大力氣，另一半是因為煩惱。他將巾帕捂得更了一些，空閒的手掐指訣，牽引靈氣，將繩網的結收：“你不要費勁心思掙扎了，剛才我中招只是一時不慎罷了。”
煙夢水蹬了一下羊蹄。
何書蹲下=子，湊到他面前：“你別不信啊。知道我上帶著的是什麼嗎？南海蜃五十年才出一顆的蜃珠。還有這個手帕，是整個南十二最有名的煉大師，花費無數心才煉出來的。你就四個羊蹄子，拿什麼和我打？”
煙夢水並沒有放棄，只是一味吐煙。何書都不知道他哪裡來那麼多煙氣，一時間，深紫的煙氣竟然將整個周圍都籠了起來，罩得本就線晦暗的四下更加朦朧。當然，煙夢水也付出了代價。
“哎喲你現在還有兩隻羊角了……”何書推開差點杵到他臉上的羊角，相較於羊蹄的尖利危險，這兩隻角倒是尖端圓鈍可，像是被心打磨過的玩，“你再繼續吐煙，讓山下閒得無聊晚上不睡覺的修士看到了，第二天整個汀蘭城都要傳荷頂祠裡有妖怪的傳聞！”
不過何書也是純粹貧一下，他現在有點不知道拿這人怎麼辦。按理來說會自分離的寄靈沒分出來，用算卦系統研究了下，那球的廓還在對方肚子裡，腔偏下一點，接近胃所的地方。
剖開嗎？別說他心裡能不能過去這個坎，要是萬一弄得流河，結果什麼都沒找出來，現代人殘留的那點潔癖就夠何書喝一壺的。
整個打暈寄走又不現實，六龍臺雖然看似無人管轄，但實際上只要誰帶個昏迷的人進去，左腳剛進門，馬上就有一群駐守修士圍上來，並且後續會有源源不斷的附近修士湧過來。
那讓人過來嗎？孔空師兄？那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社恐？況且就算他過來了，還要面臨和第一個問題同樣的選擇，到底要不要把這人剖開？悉相關流程的只有浮一清，總不能為了一個寄靈，勞煩兩個師兄師姐下山。
似乎被何書的言論打，煙夢水終於合上，停止向外吐煙氣。他一張臉煞白，被何書肩上促促織的靈映得像是片雪地。
何書捂在口鼻上的手微微發力。主要是四周花香實在太濃郁，濃的近乎嗆鼻。在這樣的煙氣濃度下，普通人會迷失方向，連修士的靈識也會到遮蔽。
他煙夢水的角：“喂，商量一下唄。雖然現在大晚上的，也沒人往這荒郊野嶺跑，但是萬一有什麼採藥人、獵戶乘夜上山或者趕路，你害的他們跌下懸崖，那就有損功德了哦？”
煙夢水眼睛睜大了一些，又很快閉上。
見人不配合。何書再他，從芥子裡亮出把寒烈烈的剔骨刀給他看：“你如果繼續不配合，我就認為你是害過人的妖，按照殺人償命的原則，把你剖開”
“哧。”
何書的威脅沒來得及說完，只聽得一聲微弱的、裂帛似的聲響，他口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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