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囊廢
山莊裡的人事，早已在薛映不聲的運作下，調換了不。
庫房的總管換了，外務的幾個重要主事換了，連負責日常採買的，看似不起眼的小頭目，也都換上了薛映的人。
這些人，表面上對他這個老莊主還算恭敬，但涉及到事務，指令下去，往往被各種理由綿綿地擋回來，或是奉違，拖拖拉拉。
薛永想重新安自己的人手，卻發現無從下手。
他和薛映兩人你來我往，各種手段層出不窮，鬥得心力瘁，也沒多力顧著薛極琛這邊了，只派了幾個還算信得過的心腹去照顧。
薛永回來之後，沒人敢當面給薛極琛臉看。
那些弟子、僕役，基本的眼力見還是懂的。
老莊主在，莊主再落魄也是莊主，沒有人蠢到當面給他使絆子。
但他們總是不可避免地做出一些彆扭的眼神和作，令薛極琛頗為難堪。
譬如路過時多看一眼，表微妙，轉後再竊竊私語幾句。
若有似無的異樣，無時無刻不紮在薛極琛上，讓他覺這個地方很陌生，找不到一家的歸屬和安全。
畢竟自己滿臉疤痕，了啞，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右臂也只剩一把被束帶包裹的骨頭。
任誰見了都會看熱鬧似地多看幾眼。
就連上引芙也是如此。
視線偶爾也會不經意地落在他行走怪異的左上，落在他臉上那些猙獰扭曲的疤痕上，落在他那條用白布條層層包裹的右臂殘肢上。
那些停留的時間很短，往往只是一瞥而過，上引芙就會迅速移開目，神如常。
可薛極琛的，在經歷了巨大的創傷和失去後，變得異常敏銳。
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些短暫目中，一閃而過的覆雜緒。
或許是憐憫，或許是無奈，或許是……排斥？
他害怕別人用那種同、唏噓的眼看待他。
他這種高傲自負的人，怎麼可能接自己從雲端跌落？
他寧可被人恨，被人怕，被人罵，也不要被人可憐。
他更不了上引芙朝他缺陷投來的視線。
上引芙一定特別嫌棄他。
有誰能接自己的丈夫是這麼個跛腳、斷手、毀容、啞的怪呢？
每次意識到上引芙的眼神可能掃過自己的殘缺，薛極琛都會下意識地繃，將那條右臂慌地藏到後，同時微微側過，試圖用傷痕最的半邊臉對著上引芙。
彷彿這樣，就能將自己那些醜陋的、不堪的缺陷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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