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畢業照
於途站在學校門口，手在校服兜裡，攥著的手機殼微微發燙。校門兩側的梧桐樹比記憶中矮了不，不對，是他長高了。十八歲的於途一米八出頭，比三十八歲時矮了幾釐米，但站在一群高中生中間，依然算高的。
他沒急著進去。
有幾個同班同學從旁邊走過，跟他打招呼。他點頭回應，那些人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只有於途自己知道，這些名字他已經十幾年沒過了，有些已經埋藏在記憶深。
他的目越過人群，落在場邊的梧桐樹下。
喬晶晶站在那裡。
從梧桐葉的隙裡下來，碎金似的灑在上。穿著宜興一中的校服，馬尾辮扎得高高的，髮尾微微卷起。正側著頭跟佩佩說話，說到什麼好笑的地方，眼睛彎了月牙。
於途停住腳步。
心臟像被人一把攥住，跳得又重又急。他見過無數個喬晶晶，紅毯上盛裝華服的喬晶晶、雜誌封面上妝容緻的喬晶晶、頒獎典禮上淚盈盈的喬晶晶、發基地素面朝天的喬晶晶。他見過在鏡頭前芒萬丈的樣子，也見過凌晨四點收工後困得睜不開眼的樣子。
但他最想見的，一直是這一個。
穿著校服、扎著馬尾辮、站在高中梧桐樹下的十八歲的喬晶晶。
還沒去上海，還沒被星探發現，還沒拍第一支廣告，還沒被他傷過，還沒那些前任……那些都還沒發生。
“於途！”
有人拍他的肩膀，丁超群，高中同班同學，滿臉青春痘，咧笑著，還不是後來上海那個找他修加溼但實際沒電的中年人：“站這兒發什麼呆呢？拍照了拍照了，趕的。”
於途收回目。“來了。”
畢業照的隊形是按高排的，生前三排，男生後三排。喬晶晶站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於途不聲地站到了正後方那一排，中間隔著短短的距離。
攝影師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舉著相機喊：“都看我！三、二、一，茄子！”
鏡頭定格。
於途沒有看鏡頭。
他低頭，看著前面那顆茸茸的腦袋。喬晶晶的頭髮扎得很，發繩是淡藍的。站得筆直，肩膀微微繃著，大概是被太曬得有點張，脖子後面有一顆很小的痣，藏在碎髮下面，若若現。
前世他曾無數次吻過那裡。
“好了！解散！”
人群散開，三三兩兩聚小團，有人拿著手機合影，有人商量著去網咖，有人討論暑假去哪裡玩。
於途站在原地沒，他看見喬晶晶拉著佩佩往樹蔭下走，兩個人靠在一起看手機，不知道在笑什麼。
“暑假你準備幹嘛？”佩佩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
“不知道呀，”喬晶晶把碎髮別到耳後，“想學跳舞，上次看那個選秀節目，裡面的小姐姐跳舞好好看。”
“跳舞多累啊，逛街去不去？新天地廣場那邊新開了家茶店。”
“去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