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途站在三步之外，聽著這些十幾年前就該忘記的對話，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走過去。
腳步平穩，心跳如擂鼓。
“喬晶晶。”
轉過頭來。正好落在臉上，瞳孔裡映著梧桐葉的碎影，亮得像兩顆星星。楞了一下，大概是因為高中三年，於途主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能加個QQ嗎？以後同學聯絡方便。”
話說出口的瞬間，於途覺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平穩，客氣，合乎理，只有他自己知道，聲帶繃得有多。
喬晶晶眨了一下眼睛。然後笑了，眼睛彎月牙，跟記憶中一模一樣。“好啊。”
報出號碼。
於途拿出手機，銀灰的諾基亞，按鍵被磨得發亮。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移，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按下去。手是穩的，指尖卻在微微發，九個數字，他按了十幾秒。
前世他把這個號碼一直在群裡，從來沒加過。
“加了嗎？”喬晶晶歪頭看他的手機螢幕。
“加了，你記得過。”於途把手機收回口袋，手指在口袋裡慢慢攥，“謝謝。”
“不客氣呀。”
喬晶晶衝他笑了笑，轉挽著佩佩走了。走出去幾步，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覺得今天的學神有點奇怪。但十八歲的喬晶晶還沒來得及學會分辨那些細微的眼神和語氣，所以只是看了一眼，就轉回去了。
佩佩湊在耳邊說了句什麼，喬晶晶推了一把，兩個人笑一團。
於途站在原地，看著們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樹蔭的盡頭。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螢幕上是QQ的好友申請過通知。喬晶晶的頭像跟十年後一樣，連名字都是一閃一閃亮晶晶。
於途盯著頭像看了很久。
“走了！”丁超群在後面喊他，“打球去不去？”
“不去。”
“啊？你高考完了不打球幹嘛？”
“回家。”
於途轉往校門口走，腳步越來越快，到最後幾乎是在跑，同學在後面喊了幾聲，他沒回頭。
他必須回家。
他有太多事要寫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