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靈
“誒！見著恩人跑什麼！”
楚聽雪看著那渾抖得跟篩糠似的，還在往後退的青年，語氣裡帶點無奈：“還退？要是出了陣法被人發現，我們可不救你第二次。”
青年停下了，背靠著一棵樹，眼神驚疑地在楚聽雪和越明夷之間來回打量。
楚聽雪也不急，蹲在那兒掐著地上的草玩。
等青年終於平覆過來，啞著嗓子開口：“你們不是通仙門的？”
“你這不是廢話嗎，我們是玉……”楚聽雪把草往地上一扔，想到他倆已經被玉虛宗掃地出門，換了個說法，“我們是散修，聽聞這裡不太平，特來看看。”
青年一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撲上來：“恩人！救命啊！這通仙門就是個邪窩子！”
楚聽雪看著他滿臉黑水灰土的被淚水糊一團，嫌棄的直往後躲：“等等等，有話好好說！”
越明夷本來靠在另一棵樹上看這邊，見狀上去提著青年的後領拽到旁邊，幽幽地開口：“你什麼？”
“張大壯……嗚嗚嗚我張大壯，山下張家的人，我家裡五口人，有個……”
“大壯你別激！”楚聽雪聽著張大壯絮絮叨叨的，把家裡養的牛是什麼的都說出來了，趕停，“你仔細說說山上什麼況？”
張大壯不停的著氣，提到山上，一下子噎住，上又開始抖：“上山之後，頭一個月確實不錯，每天打坐，教點淺的功夫……有跟我一起來的，覺得無聊，就下山回家了，我託他們給我家裡捎封信。”
“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饞，半夜去後山打點野味，就看見有幾個人聚在一起，在燒紙，我以為是什麼法事，怕衝撞了，便躲起來，等他們走了，我瞅見有張燒剩下的殘片，那燒的……分明是一封封家書！”
張大壯嚥了咽口水，又繼續說，“結果他們去而覆返，我被抓了個正著，我問他們為什麼要燒家書，領頭的師兄說，既仙門就不要再想紅塵往事，若我家，可以放我回去。”
“放你走？”楚聽雪看著張大壯狼狽的樣子，“呵，唬你的吧。”
“嗚嗚嗚……”說到這，張大壯又開始哭，“騙人的！騙人的！他們本沒放任何人離開過！”
他接下來說的話，就算是網際網路年代獵奇新聞看多了的楚聽雪也覺得不適。
通仙門的人對他說，了此門便都是一脈，說是不能辜負通仙門月餘來的培養，要貢獻一部分作為報答，他捐靈。
所謂捐靈，便是將張大壯帶到一間暗房。
“那屋裡頭，用白布紅線裹著，一個個掛在房樑上……全是人……”
楚聽雪背後一涼，下意識看了眼越明夷，越明夷眉頭也皺著。
“有個師兄說，這些都是不配合捐靈的人……我、我當時嚇瘋了，想往外跑，卻被師兄擒住，掙扎間撞掉一，白布散下來，就是先前幫我捎家書離開的那個人！就那麼瞪著眼睛看著我……死不瞑目啊！嗚嗚嗚……”
他哭的厲害，說話斷斷續續的，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
“掉下來，那個師兄裡唸唸有詞的，不管我也不管地上的，直接走到暗室最裡邊，解開了一塊紅布，底下蓋著塊石像，那東西好大，是活的……”
“石頭是活的？”楚聽雪追問。
“它有眼睛……眼睛是活的，麻麻的，全是眼睛，不停的在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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