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要繼續
褚然出院的那天，褚秀去幫他辦手續，他把病號服換下來疊好放在床上，穿回自己的服，皺皺的，估計是褚秀去他家匆匆忙忙隨手了一件。
“哥，醫藥費~”褚秀站在醫院門口，手裡拎著個塑膠袋，衝他了眼，“我兼職攢了好久的小金庫墊的呢。”
“好好好，”褚然掏出手機，當著的面轉了賬，除了醫藥費和路費，又多轉了一千，“這幾天辛苦你了，多的是辛苦費。”
“哇塞！謝謝哥！老哥大氣！”褚秀看了一眼手機，眼睛亮了一下，把塑膠袋往他手裡一塞，笑嘻嘻地說，“那我先回學校了，你自己注意！”
“知道了，路上慢點，到了給我說一聲。”
“okok。”褚秀攔了一輛計程車，鑽進去按下車窗衝他揮了揮手，車開走了，尾氣噴在地面上，一熱乎乎的汽油味。
褚然皺了皺鼻子，低頭看手機裡銀行發來的餘額簡訊，卡里還有四萬塊。
褚秀平常不怎麼朝他要生活費了，但還有一對龍胎弟妹還在上高中，學費、生活費，哪樣都離不開他，等他們往後上了大學，更是一大筆支出。
當初他在校的時候趕上好風口，寫網文小火了一把，覺得收還行，畢業後索全職，昨天在醫院躺了一天，他翻來覆去地想以後怎麼辦，因為他實在不想繼續寫了，也不敢寫，思維只要一往這方面飄，腦子就被越明夷那張臉填滿。
可他又能幹什麼呢？沒上過班，簡歷不知道怎麼寫，學歷專業都一般，去面試人家問工作經驗，他說寫了幾年網文，人家估計連面試機會都不給。
褚然回到家，把窗簾拉上，他沒什麼興致的躺在床上，拿著手機麻木地刷著短影片，一條條容是什麼，他本看不進去，大拇指機械地，等他意識到自己在走神時，往上倒回一條，才看了一秒，思緒又開始飄遠，房間裡漆黑一片，只有背景音樂不停的重複。
等他聽的有點煩了，關掉，在桌面上劃來劃去，又重新開啟，重複了幾遍，作家後臺的圖示就在旁邊，他本不敢點進去，他不想看斷更這麼多天會有什麼樣的評論，也不想看任何關於那本書的東西。
他在逃避，就像他不想承認但不得不承認的一件事，在剛穿進去的時候，除了驚慌失措，其實還有一秘的解縈繞在心頭，讓他終於不用再承擔現生的責任。
他唾棄這樣的自己。
他不想，不想見人，不想思考應該怎麼辦，他不知道這是出來的後症還是別的什麼，他只知道現在自己能做的就是躺著，這種覺讓他踏實了一點點，就一點點。
漸漸的，褚然開始覺得很不真實，在那個世界經歷過的所有都像是一場夢，夢裡的大雪、劍、、死亡，全都模糊了，他試著回憶起越明夷的臉，能想起來，但像隔著一層玻璃，自己吻他的畫面還在，但像別人的故事，跟他沒有關係，哪怕有褚秀分給他的影片在，他也忍不住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產生了幻覺，編了一整部戲來騙自己。
褚然翻了個，把臉埋在枕頭裡，枕頭上有一汗餿味兒，他就這樣躺著，了就起來拉兩口泡麵，好幾天沒洗漱過了，他知道自己臭了，但仍舊不想。
眼淚沒有任何緣由的流出來，蹭在枕套上溼了一小片，他腦子糟糟的，覺得自己很沒用，什麼都做不好，抑到極限的緒終於發，他用被子捂著臉嚎哭起來，這一哭就是一個多小時。
眼睛腫了，鼻子堵著，紙巾在臉上剌得慌，這點點痛讓他神智稍微清醒了些，褚然想了想，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躺一陣子，他可能真的會爛在這間屋子裡。
他拿起手機，掛了一個第二天神科的號，然後起去洗澡。
熱水澆在上，燙的皮髮紅，他了好幾遍，下來的灰把下水道口堵了一層，他清理好後走出去，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瘦了一圈，拿巾了臉。燈折，耳邊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褚然瞇著眼仔細看了看，耳垂上有一個金的耳釘。
很小很亮的一顆，嵌在那裡，越明夷給他戴上去的，在無有鄉的井邊。
褚然紅腫的眼睛又開始酸脹，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在洗手檯面上，不是癔症，他真的去過那個世界，真的見過越明夷，真的吻過他，他噎著站不住，一屁坐在了冰涼的地磚上，剛洗熱的涼了下去，他也不在意，手捂在耳朵上，一遍又一遍地著那個耳釘。
手機在臥室裡響了，褚然聽見了，但不想去接，電話斷了又響好幾遍，他才抹了一把臉，著腳走進臥室，來電顯示是老么他們的班主任。
“喂？褚慧褚威的哥哥嗎？”
“老師您好，我是。”
聽著褚然發悶的聲音，電話那頭頓了頓：“您還好吧？上次120的電話打到我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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