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雛（九）
時間在翻閱資料、反覆觀看有限的監控片段、以及不斷打電話核實各種細微資訊中，緩慢而粘稠地流逝。
轉眼又到了下午，辦公室裡瀰漫著一種被無形力籠罩的沈悶，還有咖啡因過量攝後的虛。
進展依然寥寥。
那個“夾克衫、棒球帽、疑似攜帶保溫容”的男人，像一滴水融了夜晚的城市，再難覓蹤跡。
舊案卷的深度核查需要時間，老唐帶著人一個個電話打過去詢問，得到的反饋大多模糊，需要更耐心地挖掘。
程馳坐在自己位置上，面前攤著整理好的所有線索摘要，薄薄兩頁紙，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
他眉頭擰得死，右手無意識地一直按著右眼眼皮。
突然，他“靠”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幾道目立刻投過來。
“怎麼了程兒？”周啟明問。
程馳鬆開手，右眼皮還在不控制地微微跳，他表有點煩躁：“媽的，今天右眼皮一直跳，跳一整天了，就沒停過。”
這話一齣，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點微妙。
老唐停下了翻找檔案的作，許知然從法醫報告裡抬起頭，連戴著耳機專注看監控的柯文都悄悄把耳機摘下一隻，小心翼翼地看著程馳。
周啟明的臉更是直接變了一下，口而出：“程兒，你……”
他話沒說完，但眼神里寫滿了“不是吧又來”的無奈。
陸一弦坐在對面，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看看程馳不停跳的右眼皮，又看看周圍同事驟然變得有些張和無奈的神，眼中閃過一困。
“怎麼了？”陸一弦看向離他最近的周啟明，低聲問。
周啟明苦笑著，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快速解釋：“程兒他……有點邪門。倒不是迷信，就是吧，他這右眼皮一跳，尤其是跳得這麼厲害停不下來的時候，十有八九……要來案子，還是棘手的案子。我們私底下都說他這是……自帶案偵測雷達，還是烏版本的。”
陸一弦眉梢微挑，目再次轉向程馳。
只見程馳正一臉煩躁地試圖用手指按住眼皮，但那跳顯然不是理按能止住的。
老唐經驗富，此刻也坐不住了，趕從自己屜裡索出一小卷白的醫用膠帶，撕了一小條，走過來：“小程，快，上上！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寧可信其有！趕拿紙上，一！”
程馳倒是沒抗拒這帶著點老一輩“迷信”的關懷，悻悻地接過那條窄窄的膠帶，比劃了一下，但因為眼皮在跳，也沒鏡子，自己不太好對準。
陸一弦看著他那有點笨拙又帶著點無奈的樣子，心裡那點因為案僵局而生的沈悶，忽然被一極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緒衝散了些。
他幾乎沒怎麼猶豫，站起，朝程馳走去。
“我來吧。”他聲音平靜，手去拿程馳手裡的膠帶。
他的指尖即將到膠帶的瞬間，程馳似乎也鬆了口氣，準備遞給他。
程馳桌面上，那部紅的線電話，毫無預兆地、尖利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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