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雨巷（九）
當程馳和周啟明押著十幾號人浩浩回到市局時，凌晨的天已經呈現出一種疲憊的灰藍，雨徹底停了，但地面依舊溼漉漉的，映著大樓裡通明的燈火。
值班的小楊正著發脹的太從預審科辦公室出來，手裡還端著杯早就涼的咖啡，抬眼就看到走廊裡這“壯觀”的一幕。
程馳和周啟明走在前面，後跟著一串垂頭喪氣、上或多或沾著泥水汙漬的男男，兩側還有刑偵支隊的隊員押送。
眼睛瞬間瞪大了，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沒拿穩。
“程隊……周副隊……這、這是……”
小楊的聲音都變了調，看著這足以讓今晚任何值班預審人員眼前一黑的人數。
“棉紡廠倉庫端了個賭窩，順便撈了倆可能跟別的案子有牽扯的。”
程馳言簡意賅，下朝被單獨押著、手上戴銬的頭胖子和鷙瘦高個抬了抬，“這倆我們先扣著，其他的，”他看向那一大串人，又看看小楊瞬間垮下去的臉，難得帶了點同，“得麻煩你們預審科先過一遍，篩篩清楚，重點是問清楚他們昨晚案發時間段的行蹤，有沒有人看到或聽到什麼異常，尤其是跟西邊那條巷子有關的。”
小楊看著那七八個眼神躲閃、一看就不好對付的“賭徒”，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類人最難搞，問話油，避重就輕，一個比一個能扯皮。
要是放在平時，早就火力全開了，可此刻，面對這巨大的工作量，連發脾氣的力氣都沒了，只剩下深深的絕。
今晚別說閤眼，估計連口水都喝不上。
深吸一口氣，把快翻到天上去的白眼生生下來，認命地拿出手機開始呼支援，聲音有氣無力：“預審科值班的，還有能醒的，全部來局裡加班……對，現在，立刻，馬上……來了就知道了，大活兒。”
安排完，指揮著隊員把這批人先分別帶到不同的滯留室或問詢室暫時看管，自己則強打神，準備開始這場註定艱苦卓絕的“舌戰群儒”。
程馳和周啟明沒再多停留，帶著龍哥和虎哥，直接回了刑偵支隊辦公室。
突擊審訊需要時機，也得讓這兩個明顯有問題的傢伙在冷冰冰的滯留室裡先“冷靜”一下，消化消化被抓的現狀，磨磨他們的銳氣和僥倖心理。
辦公室裡，陸一弦還坐在原位，面前的筆記本上已經多了不字跡，旁邊還放著剛送來的、關於林國強三年前意外死亡案的卷宗覆印件。
柯文趴在一堆資料線和技裝置中間，似乎小憩了片刻，聽到靜立刻驚醒，了通紅的眼睛。
“程隊，周副隊，回來了。”
陸一弦抬頭，目掃過程馳略顯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的臉，又過門落在他後被押進來的兩個人上，尤其在龍哥和虎哥上多停留了一瞬。
“嗯。”程馳下溼漉漉的夾克扔在椅背上，拿起桌上不知道誰剩的半瓶礦泉水灌了幾口，才看向陸一弦，“那老頭怎麼樣？問出點什麼沒？”
陸一弦合上筆記本，平靜回答：“不是兇手。”
程馳挑眉，等著下文。
“格與現場現出的控制和殘忍度不符。油、欺怕、心有對害者的潛在惡意，但行力不足，更傾向於口舌之快和利用弱勢份自保。”
陸一弦語調平穩地分析，“他應該瞞了部分看到或知到的況，可能是出於恐懼，也可能有其他原因。問完話，他藉口太晚沒車，想在局裡待到天亮。”
周啟明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帶著瞭然：“那確實不老實的。”
程馳點點頭，對陸一弦的判斷沒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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