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雨巷（十）
辦公室裡瀰漫著咖啡和熬夜後特有的沈悶氣味。
短暫的沉默後，周啟明打破了僵局，目在程馳和陸一弦之間轉了轉，開口道：“程兒，人抓回來了，晾也晾了會兒，得抓審。趙海龍和張虎，這兩個人……怎麼分？”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覺得，張虎那個瘦子，眼神，被抓的時候還想掏傢伙，抗能力和戒心可能更強，更像是拿主意或者負責‘髒活’的。胖子趙海龍咋咋呼呼，看著兇，實際上可能沒那麼‘毒’，嚇唬一下或者給點力，容易口風。”
他看向陸一弦，語氣帶著商量和考較：“陸顧問是心理方面的專家，對付張虎這種心思沈、防備心重的，或許有特別的辦法。程兒氣場足，得住陣，又能隨機應變。要不……你倆搭檔審張虎？我和小柯去審趙海龍。”
他特意補充了一句，“咱們平時審訊，我和程兒也是一個紅臉一個白臉，配合慣了。這次讓陸顧問試試刀，也看看能不能從心理層面開啟缺口。”
程馳靠在桌邊，聽了周啟明的安排，沒立刻表態，只是目投向陸一弦，像是在等他的意見。
他確實想看看這位犯罪心理專家，在實戰審訊中到底有多大能耐，有什麼樣的驚喜。
陸一弦迎上程馳的目，臉上沒什麼波瀾，只輕輕點了點頭：“可以。我配合程隊。”
“行。”程馳拍板，乾脆利落，“那就這麼分。老周，你帶小柯，好好伺候那個趙海龍。我和陸顧問去會會那個張虎。”
一號審訊室。
周啟明帶著柯文坐在趙海龍對面。
胖子臉上的橫耷拉著，眼神瞟，時不時扭一下被銬在椅子上的手腕，顯得焦躁不安。
周啟明沒有一上來就疾言厲，反而慢悠悠地翻開筆錄本，語氣平穩地開始問姓名、年齡、住址等基本資訊。
趙海龍起初還試圖科打諢，嚷嚷著警察抓人，他們就是幾個朋友打打小牌云云。
周啟明也不打斷，等他嚷嚷完了，才抬起眼皮，淡淡地問：“昨晚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你們在三號倉庫打牌，所有人都沒離開過？誰能證明？”
趙海龍噎了一下，眼神閃爍：“都……都在啊！互相都能證明！警，我們真是打牌……”
“打牌？”周啟明拿起從他們窩點收繳上來的賬本和部分現金照片，“這數額，夠得上聚眾賭博了。還有，”他話鋒一轉，聲音沈了幾分，“林國強，還記得嗎？”
趙海龍臉驟然一變，厚的哆嗦了一下：“誰……誰啊？不記得。”
“三年前，棉紡廠廢棄爛尾樓，墜樓亡。當時追著他要債的，是不是你們？”周啟明步步，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卻帶著巨大的力，“他現在死了，他的兒，林小雨，昨晚也死了，就在離你們賭窩不到五百米的巷子裡。趙海龍，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不關我的事！真不關我的事！”趙海龍慌了，額頭冒出冷汗，“林國強……他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我們就是想要錢，沒想弄出人命！他兒……他兒我更不知道啊！警，我昨晚一直都在倉庫，一堆人可以作證！我手機你們也查了，我沒給任何人打過電話指使什麼啊！”
周啟明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換了種語氣，略帶一“理解”的意味：“我們知道，追債是追債，出人命是出人命。林國強自己失足，主要責任在他。但你們追債的方式，本就違法。現在他兒又出事，地點還這麼巧……你說跟你完全無關，誰信？現在主代，算是配合調查，或許還能算你有悔過表現。要是等我們從別的地方查出來……”
兼施，政策攻心。
周啟明這套玩得很。趙海龍的心理防線本就不算堅固，在“舊案重提”和“新案關聯”的雙重力下，加上週啟明恰到好的“點撥”，很快就潰不軍。
他哭喪著臉，斷斷續續代了當年追林國強賭債的一些細節，承認手段過激，但堅稱林國強墜樓純屬意外，他們當時也嚇壞了，沒敢再繼續蘇慧母，那筆爛賬後來就不了了之。
至於林小雨的死，他賭咒發誓毫不知，並提供了一堆賭友可以證明他們整晚都在倉庫。
二號審訊室。
氣氛與一號審訊室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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