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出逃(二十八)
車子再次駛向那個老舊小區。
窗外是尋常的市井景象,早餐攤冒著熱氣,行人步履匆匆,但車廂卻像被空了聲音,只剩下引擎低沈的嗚咽和空調單調的風響。
沒有人說話。
周啟明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繃。
老唐靠在後座,閉著眼,手裡撚著一串不知何時拿出來的舊菩提,珠子發出極輕的、規律的沙沙聲。
許知然坐在副駕,頭偏向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指甲邊緣一塊翹起的倒刺。
柯文抱著一臺輕便的檢測儀,下擱在冰冷的金屬外殼上,眼神放空。
程馳和陸一弦並排坐在後排。
程馳一條胳膊搭在搖下一半的車窗上,目沈沈地著不斷後退的街景。
陸一弦坐得筆直,視線落在自己併攏的膝蓋上,長長的睫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緒。
他們已經查遍了所有能查的。
周淑慧的社會關係簡單得像一張白紙。
同事說溫順勤懇,舊鄰居記得吃苦耐勞,連最難纏的王阿姨,除了抱怨垃圾和幾句捕風捉影的閒話,也指不出任何實質的錯。
沒有仇人,真的沒有。
離婚後,的世界更是小得只剩下工作和兒子秦朗。
秦建國?
他的惡毒是朝向更弱者,是攫取和欺,
對已經離婚、且握有他把柄的前妻,他缺乏那樣極端瘋狂、不計後果的殺戮機,
更何況,時間線和行為模式都對不上。
趙大勇?
那條線似乎快要斷了,即使不斷,涉毒、混、貪婪的趙大勇,與現場那種帶著詭異儀式的殘忍和強烈驅的瘋狂,也存在著難以彌合的矛盾。
李晴和那些名單上的名字?
恨意灼灼,但箭頭清晰無誤地指向秦建國本人,而非他早已離關係的前妻。
那麼,剩下的可能,只剩下一個。
一個他們所有人,從踏進那個客廳第一刻起,就約看見,卻始終不願、也不敢去真正凝視的方向。
車子停下,悉的單元門再次出現在眼前。
空氣中的塵埃在晨中飛舞,樓道里那混合著陳舊、溼,以及無論如何通風都難以散盡的、鐵鏽般的淡淡氣味,又一次鑽進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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