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夢魘（二十）
回到隊裡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陸一弦進門之後沒去自己座位，徑直走到窗邊的櫃子前，拉開屜翻了翻，找出隊裡的急救包。
程馳正站在白板前面看老唐往上照片，沒注意這邊，直到陸一弦走到他跟前，手裡著一棉籤和一包酒棉片。
陸一弦非常嚴肅而冷酷地開口：“抬頭。”
程馳楞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微微低下頭。
陸一弦不想跟他說話，用膝蓋頂了頂他的小，示意他往下蹲一點。
這人今天穿的便裝，配上一雙籃球鞋，直接平地起高五釐米，從快一米九到超過一米九。
他本來就比程馳矮小半個頭，這會兒程馳站著，他夠起來有點費勁。
程馳從善如流地彎了彎腰，一張臉湊到陸一弦跟前，鼻樑上那道淺淺的紅印在日燈下看得更清楚了。
柯文從電腦後面探出腦袋，正好看見這一幕。
……
他突然發現一個他陸哥長髮的缺點，那就是從他的視角看，他程哥的傷口覺一頭髮就能擋住了。
陸一弦把酒棉片撕開，小心地按在那道紅印上，程馳的眉頭幾不可見地了一下，倒是沒多痛，就是這酒含量應該是真的。
陸一弦的手指隔著一層薄薄的棉片，在他鼻樑上輕輕按了按，怕弄疼他似的。
“鐵鏽，容易破傷風。”
程馳“嗯”了一聲，不敢質疑這點傷口有沒有這種可能，任由他著棉籤在那兒來回。
柯文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是陸一弦來隊裡之前的事了。
有一回程馳追一個持刀的嫌疑人，胳膊上被劃了一刀，把整隻袖子都染了。
他回來之後楞是沒去醫院，先把案彙報做了，把後續安排好了，才讓周啟明開車送他去針。
柯文記得自己當時瞥了一眼那道傷口，深得能看見裡頭白花花的東西，換自己早救護車了。
許知然聽說這事，罵了他整整一個禮拜。
可現在呢？
鼻樑上蹭了一道比頭髮不了多的紅印，陸一弦就翻出急救包來了。
柯文低下頭，裝作在敲鍵盤，但角忍不住往上彎了彎。
他想說點什麼，比如“談了是不一樣啊”，或者“這要擱以前，程隊估計連看都不看一眼”。
但他悄悄抬眼看了看那兩個人，那句話堵在嚨裡，到底沒敢說出來。
怕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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