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很安靜,只有應急燈亮著,他下了樓,推開一樓的門,走到外面。
一月的夜風迎面撲來,涼得人一激靈。
他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看天。
城市裡的夜空看不見星星,只有幾盞路燈的暈在霧氣裡暈開。
他把手在口袋裡,後傳來很輕的腳步聲,一件外套落在肩上,帶著溫和一點若有若無的氣息。
程馳沒回頭,就已經知道來人:“不是睡了嗎?”
陸一弦走到他邊,偏頭看他:“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嗎?”
程馳楞了一下:“什麼時候?”
“一月。”陸一弦聲音裡帶著點不高興,“晚上很冷。不穿件服就出來?”
程馳笑了笑,把肩上的外套攏了攏:“想著氣就回去,不待多久。”
陸一弦看著他,不說話,程馳被那目看得有點不自在,剛想說什麼,陸一弦先開口了。
“怎麼了?”
程馳頓了一下,然後垂下眼睛,看著地上那一片模糊的影。
“也沒怎麼。就是……覺。”
“我知道你在覺什麼。”
陸一弦見不想說,就自己說出來。
程馳抬起頭看他,陸一弦繼續說:“你在想,離開是好事還是壞事。對嗎?”
陸一弦看著他,又說:“而且你覺得,或者說你確定,公司那條線沒用。其實大家都確認。但你還是想去查,萬一不是呢?萬一不是家裡的人害的呢?”
程馳低下頭,夜風又吹過來,比剛才涼了一點。
他站在那裡,沒說話,只是看著地上那片影,看著自己被拉長的影子。
他才開口,聲音很悶:“我們都判斷不了,對吧?離開,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應該是一件壞事吧。畢竟許知然說了,是想活的。”
“只不過……活著,到底能不能擺那個家?”
夜風呼呼地吹,涼意從四面八方湧過來。
陸一弦出手抱住他,擁抱來得突然,卻又那麼自然。
程馳楞了一下,然後也出手,回抱住他。
兩個人站在一月的夜裡,站在那盞昏黃的路燈下,誰都沒說話。
陸一弦的聲音從程馳肩窩裡傳出來:“我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既然已經確定是家裡的人,那我們就找到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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