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夢魘（三十四）
林浩進門的時候，頭低著，肩膀微微著，跟他爸進審訊室時的姿態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程馳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那支筆，目落在他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陸一弦坐在旁邊，也轉著筆，兩支筆在兩個人手裡同步地翻飛，兩個人跟打著自己專屬的斯碼一樣。
監控室裡，許知然和周啟明並排站著，盯著那塊螢幕。
許知然手託著腮，看著畫面裡那兩個人的姿態，忽然輕輕“嘖”了一聲。
“昨天沒看著，今天可算見識了。”說，聲音裡帶著點覆雜的意味，“這哪是審訊，這是倆紅臉進去唱戲呢。”
周啟明沒說話，盯著螢幕，角微微了，顯然也是這麼覺得，這倆人今天沒人唱白臉。
畫面裡，程馳把筆往桌上一放，冷冷開口：“抬頭。”
林浩的肩膀抖了一下，跟他爸一樣低著頭，一副虧心事模樣。
程馳盯著他，又開口，這回聲音大了點，帶著迫：“抬著頭看著我，之前要錢的時候不是理直氣壯的嗎？現在低頭幹什麼？”
林浩慢慢抬起頭，目和程馳對上，又很快移開，落在桌面上。
程馳沒給他躲的機會，繼續問：“說說吧，你們家一家三口，為什麼一個時間睡覺？”
林浩的張了張，聲音含含糊糊的：“就……就那個時間休息了，怎麼了？”
“啪”的一聲，程馳的手拍在桌上。
“好好說。”
林浩整個人往後了，那點好不容易鼓起來的氣勢又洩了下去。
程馳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你確認那個時間你睡了是嗎？那你確認你父母都睡了嗎？”
程馳繼續說，目直直地盯著林浩：“你只能確認你自己睡沒睡吧？現在告訴我，你什麼時候睡的？”
林浩嚥了口唾沫：“十……十點半。”
程馳的角了，強忍著沒直接說出“你編，繼續編”，他往後一靠，語氣變意味不明的調侃。
“是嗎？可我看你不像是這麼安分守己的人啊。”
“要不然怎麼欠那麼多外債？說說吧，那些外債是怎麼來的？”
林浩又低下頭去了，程馳這回沒拍桌子，只是盯著他，語氣慢悠悠的，卻讓人聽得後背發。
“這些外債，你父母應該不知道吧？要是知道的話，早就替你還了，賣房子也得替你還，可這些外債是哪來的？應該不是你那個黃了三個店的原因吧？說說吧，外債是哪來的？”
林浩沒說話，手卻在抖，程馳看見了，陸一弦也看見了。
林浩的手在桌子底下，放在膝蓋上，一直在抖，他的另一隻手時不時去那隻手的手背，在安，也在掩飾。
陸一弦盯著他的手，直接問：“你賭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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