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青竹門來襲幽冥大會的日期定下來之後，白骨莊園進了陳舟穿越以來最集的備戰期。清塵的築基丹煉廢了第四爐——這一次不是火候的問題，是煉魂塔第二層在提取霜晶孤魂的魂力樣本時發生了一次短暫的符文過載，導致塔溫在短短十息之飆升了四。塔溫飆升的連鎖反應是塔底祭火臺自將多餘的熱量排墓群的氣迴圈管道，管道里的氣被加熱之後膨脹了三倍，把西側副墓室底層骨板的裂又撐寬了一指。灰須帶著鼠族搶修了一整夜，用浸過泥的麻布和三層備用骨板把裂重新封死，但藍水漬已經從裂邊緣滲了出來，在骨板上凝結出一片指甲蓋大小的薄霜。
“這霜在往上走。”灰須蹲在骨板前，用爪子上綁著的骨片颳了一點霜末放在銅環上觀察，銅環側刻著的微符文在接到藍霜的瞬間齊齊閃了一下，“大王，這霜跟礦裡那隻孤魂上結的霜完全一樣。但礦裡的霜是死的——這片霜是活的。它在。不是順著水流的方向，是順著氣流的方向。”他把骨片翻轉過來，在爪心裡畫了一張箭頭圖。霜晶從裂滲出後，沒有順著骨板往下淌，而是逆著重力朝正上方——煉魂塔塔基的方向——緩慢爬升。
陳舟把知沉墓群氣迴圈系統。灰須的觀察完全正確——藍霜晶在主迎著氣流向移。這不是被的理現象，這是一種定向趨能——鯤殘骸裡殘留的妖神殘識正在過霜晶作為介質，向煉魂塔的方向延鬚。換句話說，它不是在等封印開啟；它在找另外的路。
“鯤在找塔。”陳舟的聲音很平靜，“它在找煉魂塔裡能跟它共鳴的頻率。塔溫升高不是符文過載——是鯤的殘識在主試探塔的魂力結構。它想找到一條能從部開啟封印的通道。”
紅裳站在塔門口，看著塔第二層新啟用的符文在夜空中穩定地閃爍著暗金的芒。這已經是塔在跟它互相試探了——鯤想找塔的頻率，塔也在分析它的結構，兩個用靈魂當語言的龐然大在隔著一層骨板互相打量。不擔心誰輸誰贏，因為無論誰贏，最先被碾碎的都是夾在中間的那些東西。
但陳舟沒能繼續追蹤這場地下博弈。因為趙青雲埋在他床板下的那塊骨片中繼，在卯時一刻忽然傳回了一道極短的急訊號——不是文字，不是語音，而是一連串極其急促的骨片敲擊：三短，三長，三短，連續重複兩遍。這是陳舟和他約定的最高級別警報，意思是“致命威脅已出發，方向正北偏西”。
灰須衝進大殿的時候連銅環都跑掉了一隻。“大王！青竹門派金丹長老下來了！護山大陣全開，弟子編隊已經過了老松樹山道，目標直奔莊園！”他把兩隻前爪撐在殿門口的骨磚上氣如牛，“領頭的不是青松掌門本人——是他們的太上長老！青松跟在後面，帶了六個築基長老和至八十個煉氣弟子！”
金丹。這兩個字在陳舟的意識中炸開了一圈漣漪。他早就從趙青雲的報裡知道青竹門有金丹修士坐鎮，但報裡說的是“金丹初期閉死關多年，非滅門之災不出”。現在他還沒打上門去，對方就自己出關了——要麼是青松掌門用某種條件把他請了出來，要麼是自己連續吃掉清風觀和獵魔隊的戰績已經把青竹門的威脅評估拉到了最高級別。
“全員回撤！”陳舟的聲音驟然放大了數倍，“放棄外圍哨塔，收到院牆！目標不是打援——是給我拖出時間！”
白骨莊園在十息之完了從巡邏狀態到全面防狀態的無切換。白骨騎士勒馬躍過院牆，骨馬前蹄在骨磚上踏出兩道深痕，骨槍橫在正門後方充當第一道反衝鋒障礙。七白骨侍衛呈扇形展開，封鎖院門到井亭之間的通道，眼眶裡的綠焰全部調到最高亮度，綠把整個院子照得如同幽綠的白晝。紅裳從煉魂塔一躍而下，嫁在空中張開如一片巨大的紅葉，赤足落在井亭頂上——這是從未用過的全開姿態，十指甲全部長，每一都裹著到眼可見的怨氣刃，丹眼裡不再有任何慵懶和甜膩，只有冷。
小白把暗刃拉到東側副墓室門口，遞給它一個骨片——骨片上刻的是莊園地道的急撤退路線圖，這張圖已經在青竹門報的協助下反覆修改過好幾版，每一條岔道都標註了最短通往廢棄礦的路徑。小白只說了兩個字：“你帶。”
暗刃看著它：“你呢？”
小白沒有回答。它轉走到祭壇前，抬頭看著陳舟，眼眶裡的幽綠火焰平靜如水。陳舟知道——它在等殿前防線的最後一道部署。他沒有多說，只是把小白的位置從東側副墓室移到了院門後方十五步的白骨哨塔底座上，然後把詭域防圈到第二層——所有僕從知共，所有攻擊指令繞過紅裳的中間判斷直接與全隊同步。
青竹門的金丹長老沒有給他更多準備時間。他來了。
天空中先出現的是一道青虹——從青竹山方向破空而來，在莊園上空猛然停頓，青虹散盡，出一個鬚髮皆白。骨瘦如柴的老者。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道袍，袖口和下襬邊緣磨出了邊，腰間沒有劍，沒有令符，沒有任何法。只有一竹杖，通翠綠，竹節如玉，杖頭繫著一個乾癟的葫蘆。但陳舟在他出現之前就已經在發抖——不是恐懼，是詭域知在及金丹期修士的瞬間被一無形的威猛地彈了回來。冢級詭域的覆蓋範圍是方圓百丈，但老者的靈力場像一座明的山，直接砸進了詭域的正中央，把原本均勻覆蓋百丈的詭域知了一個莊園圍牆的橢圓形。
【檢測到金丹期修士進詭域範圍。】
【修為：金丹中期。靈力屬：木系。】
【警告：當前詭域等級（冢級）無法對金丹期形有效制。建議立即收詭域至祭壇本方圓三丈之，以降低領域反噬風險。】
陳舟沒有收詭域。他把詭域知的力全部轉移到自己上，用祭壇本的暗金紋路扛金丹靈的正面衝擊，同時將知度調到最高，開始拚命分析那竹杖上的紋理。乾癟葫蘆裡的不明。老者袖口磨出的邊，以及老者和青松之間隔著半個天空出的互微表——青松在怕他。青松的腳步慢了半拍，故意落後他一個位，握劍的手比平時低了三寸。
青松真人的聲音在金丹威的籠罩下從天空傳來：“白骨祭壇！你滅清風觀，殺獵魔隊，收編邪祟，擴張詭域——今日請太上長老親自出山，為青竹門亡魂討個公道！”
陳舟沒有回應。
老者的目落在大殿中央的祭壇上，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極淡的驚訝。“活的。冢級。老道閉關這些年，你們這些晚輩倒是把方寸之地養出了氣候。”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每一個字落下來都帶著金丹期特有的靈力共鳴，得白骨地磚上浮現出一圈一圈的聲紋。然後他舉起竹杖，朝白骨大殿方向輕輕一點。沒有法，沒有真元外放，只是一個極其簡單的點杖作。但竹杖點下的瞬間，整座莊園的地面猛地往下一沉——不是地震，是地下所有木系系同時被調了。莊園外圍的荒野裡，無數樹從泥土中破土而出，如人手臂，麻麻地從四面八方湧向莊園圍牆，將白骨地磚一塊一塊地從下往上撬起。木克土的五行制——金丹期的木系真元，能將方圓百丈的所有木屬自然要素強行喚醒，化為攻擊武。白骨系本就被木系剋制，加上金丹對冢級的等級制，這道攻擊幾乎沒有任何有效的正面防手段。
紅裳在樹湧院牆的瞬間就出手了。嫁替從上剝離，化作一件與本完全相同的紅嫁，迎著樹最集的方向飛撲而去。樹穿了替，將嫁替撕漫天碎片，暗紅的怨氣在碎片中炸開，形一面短暫的怨氣屏障。用自己的嫁替——一個需要七日才能重新凝聚的救命技能——換來了一次轉移。是鬼將，嫁替用出去，不能用本去打金丹正面——又不是炮灰。
但真正讓分神的不是替被毀。而是在炸開的怨氣屏障裡聞到了一縷極淡的竹葉香——混合著青竹門劍訣獨有的水腥氣。這種氣味趙青雲上也有，但這一縷完全不同。水氣收得很乾，像被銅鈴過很多遍。在青竹門山道上蹲過那麼多次，從沒在任何道袍上聞到過這麼收得乾的竹葉香。
小白沒有等到命令。它過瀰漫的碎布看見老者再次舉起竹杖，那一杖若是落向井亭——它沒有讓紅裳來做選擇。白骨軀從哨塔底座上暴而出，右手指骨刀橫削向老者持杖的右腕，刀鋒上的暗金紋在金丹威下拉出一道極細的金線。
刀鋒刺了一寸。
老者甚至沒有低頭。他左手從袖中不不慢地翻出一截焦黑的枯竹，往小白骨位置一按。竹與暗金紋骨一即焚，小白的骨在接點上無聲地凹陷下去，暗金紋路從凹陷向外輻出十幾道細的裂紋。整個軀被震飛，砸在煉魂塔基座上，塔被撞出一條從上到下的裂，骨鈴炸響了三聲，每一道裂紋邊緣都泛出細的淺金碎。
陳舟沒有再發任何命令。他把剩下的殘存詭域知全部收攏到祭壇本三丈之，隔斷了所有僕從的共意識與莊園外圍的靈力波。然後他啟了墓群底層預留的最後手段——不是攻擊，是撤退。西側副墓室底層的三層骨板同時炸開，儲存在骨板夾層中的良鮮一次全部注藍空腔。鮮在接到霜晶的瞬間被凍結無數暗紅的冰晶，隨即在鯤殘骸的共鳴頻率下猛烈震盪，整座地下墓群開始從下往上逐層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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