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搬了個橢圓的大木盆進來，兩個親兵跟著，抬了四桶溫水。
水倒進盆裡，貝蓮兒試了試溫度，手進去攪了攪。不燙，微溫，剛好。
回頭看床上的人。
裴凜川燒得整個人都在發抖，中被汗浸了，在上，口起伏得又快又急。
馬大夫在旁邊收藥箱，嘟囔著：「先把燒下去，等他能張開了我再灌藥。再耗下去……」
後半句沒說完，搖著頭出去了。
周平站在門口，臉上寫滿了為難。
貝蓮兒看了他一眼。
「你們先出去。」
周平了。
「他裳溼了，不下來不乾淨。你們在這兒，我怎麼弄？」
周平的臉漲紅了。他張想說什麼，又咽回去，最後帶著兩個親兵退出去了。
門從外面帶上。
屋裡就剩貝蓮兒和床上燒糊塗了的裴凜川。
走到床邊，先把枕頭底下墊的溼帕子撤了，扔進銅盆裡。
然後開始解他的中。
繫帶打了死結。他出汗太多，布料被汗水泡了，繩頭黏在一起，怎麼扯都扯不開。
貝蓮兒從炕桌上到一把剪子，咔嚓一下剪斷了。
中敞開。
愣了一下。
口。腹部。肋骨兩側，全是舊傷。長的短的，深的淺的，有幾道已經白了，有幾道還泛著暗紅。肩膀上有一圓形的疤，箭傷，沒長平整，皮擰在一起。
這副子見過。
一年前的夏天，在那間破屋子裡。當時天黑，沒看得這麼清楚。
只記得上來的時候，他渾都燙。
現在也燙。
貝蓮兒把七八糟的念頭掐斷了，手從銅盆裡擰了帕子，開始。
先脖子。
帕子上去的一瞬，裴凜川的彈了一下。渾的繃了，脖子上的筋跳了兩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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