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兒吃飽了，鬆了，打了個嗝，眼睛彎著笑了。
門外忽然響了兩下。
不是敲門。是什麼東西擱在門檻上的聲響。
春禾跑過去開門。門外沒人。
門檻上放著一樣東西。
一隻小瓷瓶。白底青花，拇指大小，沒有標籤。
瓶口塞著棉花，棉花底下是藥膏。淡黃的，聞著有一涼意。
春禾拿進來：「姐姐，這是什麼？誰放的？」
貝蓮兒接過來，擰開蓋子聞了一下。
是消腫的藥。
抬頭看了看門外空的走廊。
足令下了三天，院安靜得像換了個地方。
阮倪的院門整日關著，一日三餐使婆子送。翠屏當天就被牙行的人領走了，連包袱都沒打。
貝蓮兒的日子回到老樣子。餵，拍嗝，換尿布，哄睡。臉上的掌印兩天就退乾淨了，那隻小瓷瓶的藥膏用了大半，剩的擰好蓋子擱在枕頭邊上。
佛珠也在枕頭底下。一顆。撿的。
第四天。
前院一早就開始灑掃，趙嬤嬤換了新褂子，銀簪重新簪好，站在院裡代：「老夫人的表妹，陳郡宋家的老太太來了，帶著孫媳婦。都仔細些。」
貝蓮兒在西廂聽了一耳朵，沒往心裡放。客人是主子們的事，跟孃隔著八丈遠。
中午就不遠了。
琰兒午覺鬧，哄不住。貝蓮兒抱著他在院裡轉圈，一手拍背一手託腰，裡哼著調子。
走到花廳廊下，裡頭正說話。
腳步一頓，要繞。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裡頭飄出來，蒼老，中氣足：「這就是那個孃？」
貝蓮兒停住了。
花廳裡坐著三個人。上首是位白髮老太太，赭石團花褂子，手底下杵著烏木柺杖，板朗，眼睛不大但亮。旁邊一個年輕婦人，二十出頭，面發黃，懷裡空的。
主位坐著大夫人衛氏。將軍的正室。平日不大管後院的事，偶爾面也是笑的，跟誰說話都和氣。
「是，給琰兒餵的。」衛氏端著茶盞，聲調不高不低。
宋老太太沖貝蓮兒招手：「過來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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