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停在前院。
貝蓮兒坐在炕上，耳朵豎著。隔著幾重院牆，聽不見別的了。攥著掌心裡那顆佛珠，躺回去，盯著房梁。
沒再睡著。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宋老太太在將軍府住了四天。每天上午在花廳和衛氏說話，下午在客院歇著。那個面發黃的孫媳婦寸步不離地跟著，見了貝蓮兒就多看兩眼。
貝蓮兒哪兒也沒去。餵，拍嗝，換尿布。琰兒拉了洗，吐了。該幹什麼幹什麼。
但手心一直出汗。
第二天中午，趙嬤嬤帶了個生面孔來西廂。三十來歲的婦人，圓臉，前襟有漬。趙嬤嬤說：「這是剛找來的備用孃，你教教琰兒的脾。」
備用。
貝蓮兒點頭，教了。琰兒不吃頭遍要先拍兩下背，夜裡驚醒得側著抱，左邊比右邊踏實。
教完了，那婦人走了。趙嬤嬤沒說留，也沒說不留。
第三天傍晚，春禾鬼鬼祟祟地溜回來，趴在貝蓮兒耳朵邊：「我聽門房說，宋老太太又提了一回，夫人還是那句話，“再想想”。」
貝蓮兒手裡帕子擰了一下。再想想，想幾回算完？
第四天晚上，前院又有靜。不是馬蹄聲，是車軲轆。
第五天一早，春禾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走了！宋老太太走了！車都出巷口了！」
貝蓮兒正給琰兒臉。手頓了一下，又接著。
「真走了？」
「真的真的，我親眼看見馬車拐彎了，連那個孫媳婦一道上的車！」
琰兒被得不耐煩，扭頭躲。貝蓮兒把帕子放下，給他翻了個，拍了拍後背。
鬆了口氣。松得太猛，眼眶酸了一下。
以為就這麼過去了。隨口提的，走了就走了。
直到第七天。
趙嬤嬤來西廂查琰兒的口糧。。。。。。每隔幾日都來看一趟，翻翻尿布夠不夠，孩子胖沒胖。查完了，站在門口要走。
貝蓮兒跟出來：「嬤嬤。」
趙嬤嬤回頭。
「宋老太太那事……是夫人回絕的？」
趙嬤嬤看了兩息。
「夫人沒回絕，也沒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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