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麼趴著，裹著那件有煙味的外套，等救護車來。
救護車來得很快，鳴笛聲從遠越來越近，紅藍的燈在河面上閃。
擔架抬下來，有人問他話，他聽不太清。
有人在給他量、測心跳，有人把他抬上擔架。
他看到頭頂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晃得他眼睛發酸。
鳴笛聲又響起來。
他躺在那裡，盯著車頂白晃晃的燈。裡很苦，不知道是河水的味道，還是藥的味道。
到了醫院，他被推進急診。有人在給他換服，有人在問他名字，有人在問他家裡人電話。
他全沒回答。
他躺在那裡盯著天花板，急診室的燈比教室裡的亮，白得刺眼。
他閉上眼睛。
走廊裡有人在喊：“那個落水的孩子，不說話，家屬也聯絡不上。”
有人在翻他的口袋，手機被拿出來了。
“有手機。有碼。”
然後是一個很輕的“嘖”。然後是腳步聲，遠了，又近了。
他聽到一個人的聲音，很悉。
“是我病人。”
陳醫生站在急救室門口，白大褂，手裡拿著病歷夾。他看了宋舒一眼，那個眼神不是生氣也不是心疼，反倒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沈重。
“聯絡他家屬。”
“我來打。”
“陳醫生，打通了嗎？”
陳醫生出去了，走廊裡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也許十分鐘，也許半小時。
他聽到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個人。
夏追走在前面，媽媽跟在他後。
媽媽的拖鞋還沒換，睡外面套了一件不知道從哪兒拽出來的外套，頭髮一團。
陳醫生站在走廊中間，擋在他們面前。
“陳醫生，我弟弟怎麼樣？”夏追的聲音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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