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鐵腕與肋夜風打著旋兒從村口刮過來，帶著一子濃重的汽油味和腥氣。
林二傻單手掐著李鐵牛的脖子，把這個往日里在鎮上橫著走的“土皇帝”拎得雙腳離地。李鐵牛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憋得紫紅，眼珠子往上翻，兩隻乾枯的手死命地摳著林二傻的手臂，可林二傻那條胳膊就像是生了的鐵槓子，紋不。
“咳......咳咳......”李鐵牛從嗓子眼裡出幾聲瀕死的悶響，手裡的核桃早不知道掉哪兒去了。
“二傻！快鬆手！別真把人弄死了！”
趙雪嚇得小臉煞白，趕衝上來，兩隻手死死抱住林二傻的胳膊往下拉。雖然也恨李鐵牛橫行霸道，但畢竟是駐村支書，要是村裡出了人命案子，還是在這種眾目睽睽的況下，林二傻這輩子就全毀了。
林二傻側過頭，看了看一臉急切的趙雪。月下，這位支書的額頭上全是細的冷汗，幾縷髮在臉頰上，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全是擔憂。
“，看在趙書記的面子上，饒你一條狗命。”
林二傻冷哼一聲，五指猛地一鬆。
“噗通！”
李鐵牛像一麻袋爛土豆一樣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整個人一團，哪還有半點剛才要炸平院子的威風？
周圍那些還沒昏死過去的礦工，一個個在卡車底下，大氣都不敢出。在他們眼裡，這個穿著舊褂子的後生已經不是人，而是山裡的怪，是那種一掌能拍碎石頭的煞神。
林二傻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李鐵牛。
“李鐵牛，汽油你帶了，炸藥你也帶了。現在你兒子廢了，你的這幫兄弟也躺下了。你還想怎麼算這筆賬？”
李鐵牛緩過勁兒來，抬頭看著林二傻，眼神里雖然還有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種深骨髓的恐懼。他活了五十多年，自詡是個狠人，可今天他才明白，什麼真正的“狠”。
“林......林神醫......”李鐵牛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我李鐵牛認栽。今天這事兒......我認了。大牛的事，我再也不提了。”
“這就完了？”林二傻蹲下，笑眯眯地看著他，可那笑容讓李鐵牛渾打冷戰，“你剛才嚇著我家月娥姐了，還驚了蘇總，甚至連咱們趙支書都跟著跑了一汗。你覺得，這利息該怎麼給？”
李鐵牛咬著牙，從懷裡出一個鼓囊囊的皮夾子，巍巍地遞了過來。
“這......這是三萬塊現金，本想是給兄弟們的賞錢......現在全給您，全給您驚！”
林二傻接都沒接，斜眼看了看那個皮夾子。
“三萬塊？你當是打發花子呢？”林二傻站起，慢悠悠地說道，“我要你那採石場每年純利潤的兩，拿出來給村裡修路。辦衛生室。你要是答應，今天這事兒就算了。你要是不答應......”
林二傻看了一眼地上那個還沒被點著的炸藥包，語氣森冷，“我不介意帶著這玩意兒，去你採石場的辦公室坐坐。”
李鐵牛的心都在滴。兩利潤啊！那可是他一輩子的命子！可看著林二傻那雙冷冰冰的眼珠子，他知道，今天要是敢說個“不”字，他絕對走不出這清河村。
“我......我答應。”李鐵牛頹然地低下頭，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滾吧。”林二傻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討人嫌的蒼蠅。
李鐵牛哪裡還敢停留？在那幾個還能彈的礦工攙扶下，連滾帶爬地鑽進了卡車。隨著一陣刺耳的發機轟鳴聲，五輛大卡車掉轉車頭，喪家之犬一樣逃離了清河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