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的尾,終於在六二年的秋風中,徹底掃出了四九城。糧店的供應漸漸穩了,雖說細糧依舊金貴,棒子麵。高粱米卻能管個七八分飽。街面上的行人,臉上那菜褪去了些,腳步也顯得有了點力氣。
軋鋼廠裡的招待任務,眼可見地多了起來。兄弟單位學習流,上級領導視察工作,隔三差五就有需要開小灶的時候。何雨柱這個三級廚師,了後勤主任李懷德手裡的“秘武”,凡有重要招待,必定是他掌勺。
何雨柱的手藝,經了洪師父的多次點撥,又有了招待任務的磨練,越發進沉穩。他不再只守著傳統的幾樣大菜,更多地在“料細做”。“時令鮮吃”上下功夫。春天掐一把香椿芽,拌豆腐。炒蛋,能香掉人眉;夏天從廠區邊角地摘幾個半青的西紅柿,撒點白糖漬一漬,酸甜開胃;秋天存下的幹豆角。茄子幹,用膘子一燉,吸飽了油香,比鮮貨還饞人。連食堂大師傅們看了都私下嘀咕:這傻柱,開了竅了,比他爹何大清那會兒還靈。
招待任務多,食堂裡理下來的“邊角料”也就多。按照慣例,也合規矩,廚師帶些回去,是常有的事,廠裡也睜隻眼閉隻眼。何雨柱如今是專門負責小灶的,他能帶回去的“容”,自然比一般大鍋菜師傅要富些。
於是,何雨柱經常下班回家,車把上除了那個軍綠挎包,常常還會掛著一個或兩個鋁製飯盒。飯盒用舊巾仔細裹著,怕涼了。有時是半盒紅燒的湯,裡面沉著幾塊巍巍的。油亮亮的五花;有時是沒幾筷子的清炒時蔬,碧綠喜人;運氣好時,甚至能有一小截香腸,或者幾片醬牛。
那天何雨柱帶回來的飯盒,比往常更沉些。
“今兒個啥好日子?這麼鄭重。”林晚晴接過那沉甸甸的一包,手微溫。
何雨柱咧一笑,出一口白牙,低聲音,掩不住那份得意:“機械廠的幾個老技師來流,廠裡重視,李主任親自點的菜。這是......嘿嘿,剩了點‘華’。”
林晚晴開啟一看,是半盒,2個饅頭,還有幾片醬牛。笑了,說“柱子哥,你歇著,我給咱用這些“華”變出新花樣來。”
說著就切了兩個土豆滾刀塊,和一起倒在砂鍋裡,添小半碗水,小火慢慢咕嘟。直到土豆綿,吸飽了濃濃的,味道比那幾塊本還醇厚。白麵饅頭,切厚片,裹上一點點蛋,用許油煎得兩面金黃,外裡,香氣撲鼻。把醬牛細細切薄如蟬翼的片,配上焯過水的芹菜心,淋上一點醬油和香油,擺得清清爽爽。
何雨柱早就看呆了,鼻子不停地吸著氣,結上下滾。“這......這是啥做法?晚晴,你這......”他找不到詞來形容。
“別傻看了,快來嚐嚐味道咋樣?”林晚晴催促著。
何雨柱吃得額頭冒汗,裡塞得滿滿當當,含糊不清地誇:“好吃!晚晴,你這手藝,絕了!比我們食堂大師傅強!”
林晚晴聽著他的誇獎,角噙著一淡淡的笑意。這笑意,不僅僅是因為飯菜可口,男人滿足,更深,是一種秘的。屬於穿越者的藉。在這個味蕾貧瘠的年代,能運用自己那點來自後世的。對食無窮好奇和琢磨的“吃貨”本能,把有限的食材做出花樣,讓這艱難的日子多一些切實的滋味和暖意,這本,就是一種小小的勝利。
這頓晚飯的香味,比往常哪一回都更竄,也更勾人。那不只是單純的味,而是一子說不清道不明。撓心撓肺的混合香氣——油潤潤的,香噴噴的,往人鼻子裡鑽,往胃裡勾。
在水池子邊洗菜淘米的人們,手裡的作也慢了。二大媽使勁著一把老菠菜,低聲對旁邊三大媽說:“聞見沒?準又是傻柱帶了好東西回來。他那個媳婦,也是真會整治,一點不糟踐,聞著這味兒......嘖。”語氣裡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別的什麼。
最先坐不住的,自然是孩子。棒梗帶著小當和槐花,像被無形線牽著的木偶,總吸著鼻子,眼睛不住地往那扇著暖黃暈的窗戶瞟。槐花年紀小,忍不住扯著秦淮茹的角,小聲嘟囔:“媽,傻叔家又吃了,真香......”
秦淮茹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面上還得強撐著,低聲呵斥:“香什麼香!回家喝粥!” 可那粥,是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粥,鹹菜都只有指頭的一小截。
“我不想喝粥。”棒梗扁了扁,眼睛還瞟著窗外,“我想吃傻叔家的......”
賈張氏盤坐在炕上,耳朵豎得比誰都尖。每當何家那人的飯菜香飄過來,手裡的鞋底就納得格外用力,針腳歪斜,裡也不閒著:“缺德玩意兒!又吃上了!準是傻柱那個殺千刀的又從食堂回來了!紅燒......白麵......他們怎麼不噎死!”越說越氣,一掌拍在炕沿上,震得炕桌都晃了晃。
秦淮茹聽著婆婆的咒罵,手裡攪粥的作停了下來。看著鍋裡清湯寡水的粥,又看看眼著自己的兒子,一深深的無力和不甘心湧了上來。是啊,以前傻柱多好啊,自家的飯菜總惦記著給們家留一口,有什麼難,十塊八塊也肯借。可自從林晚晴來了,一切都變了。傻柱的錢把得死死的,什麼都不往家送了。上次想借錢,還被翻了舊賬,差點立了字據,鬧得全院看笑話。
這日子,怎麼就過了這樣?聞著別人家的香,守著自己家的清湯寡水。都是人,憑什麼林晚晴就能過得那麼滋潤?一混雜著嫉妒。委屈和某種破罐子破摔的念頭,在心裡慢慢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