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順著衚衕口往裡灌,吹得人脖子。
林晚晴裹棉襖,手裡拎著半斤剛買的紅糖,推開了一大媽家的門。
屋裡線暗,窗戶小,糊的紙又厚,大白天也得點燈。一大媽正佝僂著背坐在炕沿邊,面前擺著個破籮筐,裡頭堆著小山似的紙殼。手裡攥著刷子,正一下下往紙殼上抹糨糊,作練卻著子疲憊。
糨糊的酸味混著陳年屋子的氣,直往鼻子裡鑽。
“一大媽。”林晚晴輕聲喚。
一大媽手一抖,刷子差點掉筐裡。抬頭,看見是林晚晴,忙在圍上了手,站起:“晚晴?你怎麼過來了?快坐,快坐。”
炕上堆著糊好的紙盒,沒落腳。一大媽趕拉出一小塊地方,用袖子撣了撣灰。
林晚晴把紅糖擱在桌上:“給您帶點紅糖,平時衝著喝,暖暖子。”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一大媽眼圈有點紅,著手,“你們日子也不寬裕,還老惦記我。”
“看您說的。”林晚晴在炕邊坐下,目掃過那一筐紙殼,“您這是......糊紙盒呢?”
一大媽扯出個笑,笑容裡帶著:“閒著也是閒著。街道給聯絡的活兒,糊一個給半分錢。一天能糊百八十個,掙個油鹽錢。”
頓了頓,聲音低下去:“老易......他留那點錢,我得省著花。沒兒沒的,往後日子還長,不能坐吃山空。”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風聲嗚嗚的。
林晚晴看著一大媽花白的頭髮,佝僂的背,心裡那點念頭更清晰了。陪著說了一會兒話,問了些日常,便起告辭。
從一大媽家出來,風更大了。
林晚晴裹棉襖往回走,腦子裡轉著事兒。推開自家門時,屋裡熱氣混著飯菜香撲過來,暖得人舒坦。
何雨柱正蹲在爐子邊拉火,聽見靜回頭:“回來啦?一大媽怎麼樣?”
“正糊紙盒呢。”林晚晴了棉襖掛好,走到桌邊坐下,“一天掙不了幾個錢,還得省著花。我看著......心裡不是滋味。”
何雨柱嘆了口氣,往爐膛裡添了塊煤:“那咋整?咱也不能天天接濟,一大媽那人要強,肯定不樂意。”
林晚晴看著他,忽然開口:“柱子哥,我有個想法。”
“啥想法?”
“給一大媽......介紹個老伴兒。”
何雨柱剛端起茶缸子喝水,聞言一愣:“介紹老伴?這......能行嗎?一大媽剛離了婚,男人還是槍斃的,心裡那道坎兒......”
“就是因為剛離了,才更得往前看。”林晚晴語氣平靜,“才五十出頭,一個人太苦了。找個知知底的,互相有個照應,往後日子也好過。”
何雨柱撓撓頭:“理兒是這麼個理兒......可上哪兒找知知底的去?還得人家願意,一大媽也樂意......”
“有人選。”林晚晴抬眼看他,“柱子哥,你看咱爸......咋樣?”
“噗——!”
何雨柱剛喝進裡的水全噴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