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在喧鬧和餘味中，終於過完了。
正月十五的元宵燈晃過最後一抹暈，生活的齒便又咔噠咔噠轉回了日常的軌道。積雪化了又凍，在青磚地上留下片片溼漉漉的深印記。
何家正房的改，趕在正月尾上收了工。請了衚衕裡手藝好的老木匠，用結實的木板在堂屋中間豎起一道齊高的隔斷，上面糊了嶄新的白紙，既分了外，又不至於太憋悶。隔出來的裡間給了何大清，雖然不大，但放下一床一櫃一桌，也綽綽有餘，窗戶朝南，亮堂。外間依舊是何雨柱和林晚晴住，只是空間略小了些，卻更顯湊溫馨。
何大清搬進去那天，沒說什麼，只是把那個小屋收拾得格外利落。他站在自己這方小天地裡，了平整的床單，許久，才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一口氣。
日子便在這新的格局裡，平穩地流淌起來。
最實在的變化，是每天傍晚飄在何家上空的飯菜香氣，變得更濃郁。更紮實了。
何雨柱下班照例早一些，車把上掛著那個悉的。裹著巾的鋁飯盒。而約莫個把小時後，何大清才會從衚衕口回來，手裡也拎著個式樣不同。卻同樣沉甸甸的飯盒——“向紅”飯店下班比軋鋼廠晚些。父子倆的作息就這樣錯開，常常是這邊何雨柱剛把帶回來的東西拾掇下鍋，那邊何大清才進院子。
兩個飯盒，出自不同灶頭，合在一，再經何雨柱那雙巧手或何大清偶爾的指點重新調理，端上桌的晚餐，便總是有葷有素，搭配得當，油水充足得讓屋裡都瀰漫著一富足的暖香。這香氣是關不住門的，縷縷飄散出去，了何家日子紅火最直觀。也最讓人無法忽視的註解。
院裡人自然都聞見了。羨慕的目，複雜的竊語，隨著那油潤的香味在巷子裡瀰漫。何家父子都能帶飯盒回來，這景，在普通工人月月算計糧票票的年月，著實扎眼。可再扎眼，那也是人家憑手藝正大明得來的，誰也挑不出理。這實實在在的飯菜香，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力地宣告著何家已然不同的底氣和氣象。
這天晚上，吃過飯，何大清在裡屋歇著。外間，何雨柱打了熱水給林晚晴泡腳，自己坐在旁邊，手裡削著給未出世孩子準備的玩。
林晚晴舒服地靠著椅背，看著何雨柱專注的側臉，忽然輕聲開口：“柱子哥。”
“嗯？”何雨柱抬頭。
“爹的工作穩當了，家裡也安頓好了。”林晚晴聲音和，卻帶著一種清晰的引導意味，“你這頭，新的一年，是不是也得想想，往更遠看看？”
何雨柱手上作停了：“更遠？”
“你現在是三級廚師，手藝在廠裡數得著。”林晚晴看著他，目溫和，“可柱子哥，咱們眼得放長遠些。你這人實在，肯幹，食堂裡大夥兒也服你。如今廠裡講進步，後勤這攤子，特別是食堂，要得很。你就沒想過......往後多擔點事，不管灶臺，也管管食堂裡外的安排？”
“管安排？”何雨柱頓了頓，他習慣了和鍋灶打道。
“嗯。”林晚晴點頭，“比如食堂每天的排程，料的進出，帶著大家把伙食辦好。你這人子直，辦事公道，大家信你。要是能往這上頭走一步，不待遇好些，站的位置不同，能張羅的事。照應的人，也更多了。”
聲音輕輕的：“不急。你心裡先有個念想，平時多留意食堂怎麼運轉，跟王主任他們學著點。機會來了，咱們也能接得住。”
何雨柱聽著，手裡慢慢停下作。管事......擔責任......這話在理。他不能總圍著灶臺轉。抬頭看到林晚晴眼裡沉靜的信任，他心裡那簇火苗悄悄亮了些。
“我明白了。”他聲音沉實，“往後我多留心，多學著。”
“嗯，一步步來。”林晚晴笑了，握住他糙的大手，“你有這個心氣，有這個能力，就不怕路長。”
夫妻倆正說著話，前院忽然傳來一陣不大尋常的靜，似乎有人聲和急促的腳步聲。沒多久，就見閻埠貴從前院匆匆過來，臉上帶著有的嚴肅，隔著窗戶對中院提高聲音：“老劉！老劉！趕的，街道來人了，召集咱們院裡管事的和每戶出個人，到中院開個會！”
“開會？”何雨柱和林晚晴對視一眼。這正月都出了，街道突然來人？
中院很快聚攏了些人。來的是一位姓孫的街道幹事，三十多歲，表嚴肅。劉海中趕忙搬出八仙桌和椅子，孫幹事卻沒坐，站在桌子前，目掃過眾人。
“各位95號院的住戶同志們，”孫幹事開門見山，聲音清晰，“今天來，主要是針對咱們院之前的管理況，傳達一下街道的意見。”
院裡頓時安靜下來。
“經過前一段時間的事件，”孫幹事語氣嚴肅，“街道瞭解到，咱們院原先以易中海同志為首的院委會，在履行職責過程中，存在嚴重問題。未能起到團結鄰里。公正調解。協助街道管理的作用，反而滋生不良風氣，甚至發生違法犯罪行為，教訓十分深刻！”
這話讓院裡不人低了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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