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何大清下班回來時，腳步都比往日輕快。
路過副食店，他破天荒地站住了腳，盯著玻璃櫃臺裡那盤油亮亮的滷豬頭看了好一會兒。深醬的皮閃著，瘦相間，邊緣凝著晶瑩的凍。
“師傅，切兩斤......不，切半斤！”何大清從兜裡掏出皺的票子。
售貨員麻利地稱好，用油紙包了，繫上草繩遞出來。何大清接過那沉甸甸。香噴噴的紙包，想了想，又要了一小包五香花生米。
拎著東西往家走，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今天這是咋了？心裡頭跟揣了只雀兒似的，撲騰撲騰的。
推開院門，中院裡已經飄起了飯菜香。
何雨柱今天廠裡有接待任務，帶回來的飯盒格外盛。鋁飯盒蓋子一揭開——紅燒油亮亮地著，糖醋魚段炸得金黃脆，還有半盒碧綠的炒青菜。這會兒他正站在灶臺前，把帶回來的菜重新回鍋熱著，鍋裡“滋啦”作響，香味一陣陣往外冒。
雨水趴在桌邊，眼睛直勾勾地先瞅了瞅桌上油紙包裡出油的豬頭，又轉向灶臺上正“滋啦”作響的鍋——紅燒的醬香混著糖醋魚的酸甜氣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嚥了口口水，嚨裡咕咚一聲響：
“哥......啥時候才能吃飯啊？我這肚子裡的饞蟲都快鑽出來了！”
林晚晴轉頭瞧見雨水那眼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看把你饞的，口水都要滴到桌上了。再等一小會兒，啊？”
說著，順手捋了捋雨水的辮子，便轉往外走：“你們先弄著，我去一大媽。”
“哎，快去快回！”何雨柱在灶臺前應了一聲，手裡的鍋鏟翻得更利落了。
轉又出了門。
一大媽屋裡，爐子上坐著個小鍋，正“咕嘟咕嘟”煮著棒子麵粥。桌上擺著個窩頭，一碟鹹菜疙瘩。聽見敲門聲，一大媽忙應了：“進來。”
林晚晴推門進來，看見桌上的晚飯，心裡一酸，臉上卻笑著：“一大媽，正吃飯呢？”
“哎，剛煮上。”一大媽有些侷促地站起來，“晚晴，你吃了沒？”
“還沒呢。”林晚晴在炕沿邊坐下，“一大媽，我來是想問問......您想得咋樣了？”
一大媽的臉“騰”地紅了。
低下頭，手指絞著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昨晚想了一宿......”
“那您給個準話。”林晚晴聲音溫和，“願意還是不願意？”
一大媽抬起頭，眼圈有點紅，哆嗦了幾下，才出一句：“我......我一個老婆子，還有啥挑的......只要。只要人家不嫌棄......”
林晚晴“噗嗤”笑了：“那了。走，上我家吃飯去。”
“不不不......”一大媽慌忙擺手，“你們吃你們的，我這兒有......”
“有什麼有？”林晚晴站起，不由分說拉住的胳膊，“就一個窩頭一碗粥，哪夠吃？走吧，柱子做了好些菜，就等您呢。”
一大媽還想推辭，卻被林晚晴拉著出了門。
剛出門，就聽見賈家屋裡傳來賈張氏尖利的罵聲：
“香！香！香死個人！一天到晚顯擺啥？有點好東西就恨不得全院都知道！呸！缺德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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