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1章
你用帶徽王去青樓鬧事，引發後面這一系列的變化，用看似愚蠢的意氣之爭，掩蓋你深遠的謀劃。
這些，才是你真正的計劃，我說錯了嗎？”
徐璠許久都沒有說話，再抬起頭時，眼中的畏、恐懼、慌都一掃而空，整個人如同錐子從布袋裡刺出來一樣。
“父親大人，我就知道，我的計劃能瞞過所有人，也很可能瞞不過您。這不是別人比父親笨，而是他們不瞭解我。
因為不瞭解我，所以他們會相信我其實是個意氣用事，借徽王鬧事出口氣的淺蠢貨，就不會往別想。
只有父親大人，您深知我沒那麼蠢，所以從剛一開始就不會那麼想，也就自然會想得更深。
只是父親大人，既然我的計劃您一清二楚，為何您不早點實施，而非要兒子推這一把來您呢？”
徐階看著徐璠，忽然想到了嚴嵩，他看著嚴世藩時是不是也有這種覺？
曾經的那個孩子，已經不見了，就像轉眼之間，就變了一個能和自己肩並肩的男人。
“父親大人，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我是不是像嚴世藩一樣。不會的。我不是嚴世藩那樣的惡魔。
我也喜歡食，但也只是正常的鴨魚，酒甘茶；
我也喜歡，但也只是正常的妻妾，青樓楚館。
可有一件事我和嚴世藩很像。我也滿腹經綸，我也才華橫溢，憑什麼不能像他一樣執掌大權，高居萬人之上？
蕭風有什麼了不起，他不過是個儒不儒道不道的倖臣！他憑什麼一句話就能剝奪我的？！
他憑什麼連當朝首輔都不放在眼裡？他憑什麼連宗室王爺都不放在眼裡？他憑什麼？
父親大人，你在嚴嵩當權之時就委屈求全，如今嚴黨倒了，你是首輔，你是當朝首輔啊！
你為什麼還如此謹慎，如此弱？別人把刀柄都塞在你的手裡了，你都不敢刺出去？你在猶豫什麼？
我是你的兒子，我被蕭風制，你也被蕭風制，所以這一刀，我不得不替你刺出去！”
徐階緩緩坐在椅子上，眼睛穿過兒子，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兒子，這把刀，是沒有刀柄的。你想刺別人，就得用手握住刀鋒來刺。
那個傳聞，虛虛實實，就像蘇軾筆下的廬山一樣，橫看嶺側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嚴世藩也好，陸炳也好，我們也好，很可能都只知道這件事的一個面，卻不知道里面真正的真相。”
你知道這世界上什麼事兒最危險嗎？並不是你不知道什麼，而是你知道了什麼。
你知道的東西越多，你不知道的東西也就越多。你手中的武越多，別人覺得你的危險也就越大。
匹夫有懷璧之罪，是因為他不夠強大。德不配位，必生災殃，武也是一樣。有些武，不是你能拿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