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開業？”金玉珍跟著好奇道：“王海貴幹啥生意開業呢？”
金來道：“不知道，說是弄了臺電焊機，放水裡焊的那種，好多人聽都沒聽過，我也覺得稀奇，放水裡咋焊？聽到就怪怪的，所以進去看了會。”
金玉珍納悶了：“咋從沒聽說過王海貴會這手藝呢？”
來不屑一顧道：“沒聽過很正常，咱們窩在上元公社這土壩壩裡，連縣城都沒去過幾回，能聽到見到個啥？聽人說，電焊機是兒哥給弄的，技咋學的倒沒人說，我看王海貴焊鐵鏟手得很，生意要是像今天這麼紅火，可不亞於你們開油坊喲！”
金來越說越興，就像他開業一樣激，片刻不到就湊到柳發清邊：“發清哥，你是知青，見多識廣，這種電焊你見過吧！”
柳發清低著頭，左手拿竹芊右手旋轉磨盤沒有停歇。隨口道：“我哪見過？”
也只有金來能問出這麼不食人間煙火的問題，柳發清是知青，人家是從城市裡來的，城市裡除了那些國營機械廠，哪裡還會有這些東西。
柳發清的父母又不是在工廠上班，沒見過這種聞所未聞的電焊機太正常了。
王海貴開業，金玉珍心裡就想了，是不是該去給放個炮呢？油坊開業，王海貴無論代表個人還是生產隊，是頭幾個來放跑祝賀的。
幸虧今天榨油來得早，來再使把力，最多一小時油餅就全放進木榨機裡了，最後就剩下吊夯打榨，自己就可以去給王海貴放炮了。
金來到底是壯實，一個人提起吊夯開幹，看起來毫不費力，而且興致極高。
這個金來真是命背，78年春季徵兵，年齡上差了一個月沒能如願。79年徵兵，年齡夠了，高175㎝也夠了，金來自信滿滿勝券在握，好像人家部隊上不招上他還是部隊一個重大損失。
於是，驗兵頭天下午，金來就約了幾個同學喝酒告別，沒弄上幾杯就醉了。回來時撞到電線杆上，臉上傷了一塊，驗兵的時候自然就沒過。
從那後，金來自暴自棄，整日里到約人喝酒，非要把自己練公斤級的，結果酒量沒練出來，金忠德的那點底貨卻讓他造完了。
金忠德本管不住他，索任馬遊江不管了。
儘管金來沒當上兵，可對軍人崇拜得沒辦法，春節前不知道從哪搞了套軍裝，整天穿在上，就是節前最冷的那幾天，還是裡面穿件絨，外頭套上軍裝。
這不，明知今天來榨油，他也不換件舊服，穿的依然是那套軍裝，不過大小倒是合。
油餅包完全裝進了木榨機，留下柳發清和鄧文芳協助完打榨，金玉珍簡單洗了把臉就往回走。
程東泉家院子裡，兩隻木馬角上架著一塊木料，程東泉俯下，雙手握住木刨耳朵使勁來回推，只見刨花從刨口卷出麻花狀。
以往做棺材，程東泉本不會這麼細，只刨袒在棺材外的那一面，這一副不同，老丈人首次聯絡到的生意，而且老丈人也說了，睡這口棺材的人是他發小。
所以，這一口棺材，程東泉臨時決定兩面全刨，將來型的棺材裡外都好看，不過是要多費些時間。
換刨刃的時間裡，程東泉看到金玉珍回來了，停下手中活，好奇道：“這才不到十一點油都榨完了？”
金玉珍“嗯”了一聲便道：“東泉，你先別幹了，洗把臉換件服跟我走。”
“去哪？”
“王海貴開業，咱們去給放鞭炮，油坊開業，人家兩口子可是來給咱放過炮的。”
“不去。”程東泉眯起一隻眼瞅著刨韌突出平面的高度，木槌輕輕敲擊刨刀尾，隨口回了句。
金玉珍如澆一盆涼水，臉頓時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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