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東泉,這樣不好吧!油坊開業那天,王海貴兒都來給送鞭炮,隊裡好多人都看到的,人家開業咱不去像啥話?隊里人咋看咱們?面子上總得過去吧!”
程東泉稍停一會手中活,沉思片刻繼續刨起木料。
金玉珍弄得實在沒辦法了,又道:“好歹王海貴現在是隊長,以後說不定有些事還得麻煩人家。”
程東泉放下手中木刨,瞥了一眼,輕“哼”了一聲:“靠他?我靠他幹啥?靠他吃還是靠他喝?”
眼看著跟程東泉無法再流下去,金玉珍生氣了,指著程東泉道:“你太不懂人世故了,像你這樣只顧自己,往後誰還跟你往,誰還跟咱們屋往。”
程東泉狀態不改表不變,提起木刨道:“你懂你去,反正我不去,他王海貴莫說是生產隊長,就是當了大隊支書又能怎麼樣?我不會去結他。”
“好好…好,你不去我去。”
金玉珍進屋換了套服,氣沖沖出門,程東泉依舊俯下刨木頭,左眼不看右眼不瞧。
王海貴開業,胖嫂覺得是很好的機會,掐指頭算起來,金玉珍五月份承包,再有三個月到期了。
“哼!今年加價也要把油坊包下來。”
胖嫂在自家屋裡烤火,邊上坐著的老許埋起頭,雙手抱在膝蓋上不說話,這個家,但凡大事,有胖嫂在哪有他表達意見的份。
胖嫂看著老許悶頭悶腦的樣,氣不打一來:“嗨!你是死人還是活人?能氣你說句話呀!”
老許小聲道:“說啥?說承包油坊嗎?人家玉珍包得好好的,你為啥要一腳呢。”
老實話就是這麼不中聽,胖嫂那張臉氣跟豬肺一樣烏紅烏紅的。
“你這沒用的東西,哪個男人像你?頭腦的,油坊又不是金黑自家的?那是集資產,誰出價高誰包。”
理是這麼個理,可老許總覺得像在撬別人牆角。
去年社員大會想承包的人多,包括老許胖嫂,就是沒人敢手,一堆慫包。如今金玉珍包下來,生意紅火得不得了,都又眼饞得沒辦法,這算啥事嘛!
“哎!看你吧!”老許憋了半天才發表了自己的意見,胖嫂頓時對老許刮目相看了。
“那行,就這麼定了,今年咱們爭取承包,人爭一炷香佛爭一口氣,憑啥不爭?誰讓那麼牛哄哄的,還不想讓咱們參與合夥。”
胖嫂咧著笑,潔白的牙齒出一大半,似乎三個月後就是油坊真正的承包人,財源滾滾來。
老許依舊默不作聲,心裡卻在嘟囔:“可能嗎?異想天開。”
王海貴燒電焊的生意正式開業,胖嫂買了一掛炮,還備了5元禮金,不管王海貴開業收不收禮,他們家必須藉機送上這份禮。
平時誰家做過事,一元禮居多,兩元禮就表明關係不一般了,五元,那可是天價禮金,關係相當不一樣了。
去給王海貴放炮,胖嫂、老許不是最早的。王海貴家門前,炸碎的鞭炮渣胡散落地上像鋪了紅地毯。
王海貴埋頭焊完鐮刀,拿起鐵錘敲掉焊皮,舉起鐮刀看了看,滿意地笑了。
“給,好了。”王海貴將鐮刀遞給邊上等著的婦,隨手接過婦遞過來的5錢,揣在上的灰勞布上兜。
這套勞布服還是大年初八教他學電焊的師傅們帶來送給他的,一眼就能看出來比市面上賣的勞布要厚,而且是嶄新的。穿在王海貴上像那麼回事,活生生一個工人階級代表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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