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短短時日,他的父兄、親族都死在了鍘刀下,死無全且無葬之地。
那時,他才知道,針對先皇和謝家的大網,在詔謝家在外掌軍之人回京時,就已然開始收網了。
這世上,除了謝太后,再無人能證明,他是謝家謝四郎。
他恨!
他也怕!
年時,激憤上頭,甚至不管不顧的想過,倒不如遂了新皇的願,叛出大乾攜投名狀投了北胡,率鐵騎將是非不分狠毒辣的新皇踩在腳下,報謝家滿門被滅之仇。
是祖父、是姑母勸了他。
先皇的仇、謝家滿門的仇,要報,卻不該踐踏凌駕於萬千百姓之上。
謝家數代駐守北疆,守的是大乾的邊疆,護的是大乾百姓。
滿門忠烈。
謝家兒郎即便只剩一人,也不能將屠刀揮向守護的百姓。
百姓,並未愧對謝家。
謝家通敵叛國謀逆不忠的訊息傳到北地後,北地百姓嗤之以鼻。
不願信,不可信,卻又無可奈何。
陸明朝到肩膀的熱熱的溼意,心緒越發的悵惘沉重。
偌大的謝家,祖孫四代只留了三人。
謝老太爺、謝四郎、謝如安。
人過古稀的謝老太爺,哪怕曾經叱吒風雲,而今老了。
又瘦又薄又佝僂的軀,再也撐不起謝家的仇恨,走不出謝家的未來。
黃髮垂髫之年的謝如安,不更事,亦是如此。
唯有謝四郎了。
也只能是謝四郎了。
雖然謝硯一再應允了,絕不會冒險復仇。
言滅族仇重要,活著的人也重要。
但這一刻,心中深刻意識到,若無法復仇,謝硯的一生都將籠罩在仇恨下,死也不得往生。
這是謝硯為謝家四郎肩上心上再無法推卸的責任。
同樣的,即便懷謙對先皇又怨又恨又思念,複雜的很,可還是忍不住替先皇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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