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抬眸與王嬤嬤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訝然。
“你孟家就是這般教養你的?不侍郎君,毫無敬畏。”王氏悠悠開口道:“郎君沒有介意你往日的錯,親自給了你侍奉的機會,你卻為著一個丫鬟和郎君鬧彆扭,你這是恃寵而驕還是以為我沈家和善任你拿了?”
窈娘垂著眼道:“夫人恕罪,鶯兒原是夫人指到妾房裡的,妾只當要好好照看才不負夫人的恩德。昨夜鶯兒傷,現下還命懸一線,妾不敢棄之不顧,否則有何面面對夫人。”
直面王氏時,雖心裡發著怵,但仍掐著手心努力將所有的畏懼了下去。
聽所言王氏面稍轉幾分,可到底是這事的本質還是晾了沈循一夜,王氏冷聲道:“你為妾室,最重要的就是侍奉郎君、傳宗接代,在我面前的面是夫人該琢磨的事,怎麼著也不到你來想。”
眼神落到窈孃的臉上,早就聽徐嬤嬤來說了這事,知道沈循已經親自手打了一掌,見臉頰仍是腫著的,不悅道:“罷了,你先起來坐著。”
窈娘應下坐在了下首的位置,一時屋裡靜默。
待過了半盞茶的功夫,王氏搖了搖手上的扇子,才徐徐道:“你也莫怪大郎對你了手,他是你的天,你必然是要敬著的。也怪夫人如今不在家中,否則今日也不到你到我這裡來聽規矩,但既然我讓你過來了,你就好好記在心裡。今後好好侍奉郎君,侍奉夫人,莫要再犯昨夜的錯了。”
王氏說的話與窈娘來時心裡猜想的一樣,因著自己臉上的傷,必然不好再懲罰自己但一頓訓斥是不了的。
畢竟打人不打臉,沈循所為難道是士大夫行徑?
窈娘頷首稱是,見王氏發完氣沒了要說的話,才將藥方從袖子裡拿了出來道:“那腳踢得重,鶯兒如今不大好了,這是郎中開的藥方,有些藥材難尋還請夫人救救。”
王氏剛散去的惱怒又上了心頭,不必接過只看著上面寫著的人參就冷哼道:“你可知我當初買時花了幾兩?”
王嬤嬤接了一記眼風,沉聲道:“鶯兒七歲時賣得五兩府,這十年在府中吃穿用度說也值二三十兩,老子娘當初將賣到牙行時籤的就是死契,因此就算在家中被活活打死也是不礙事的。”
日頭高照,正房裡的冰盆放得足,吹來了陣陣涼意。
“你見識的,我也不與你計較。我聽人說了,就算眼下治好了,今後也是半殘疾,府裡是留不得了,眼下我已讓人將挪去莊子了。”王氏將窈孃的臉看得清楚,兩行珠淚一落,也不好再責怪下去。
又拿著扇柄指著屋裡伺候的丫鬟道:“倒是沒想到你與的分那般深重,不過我院裡的丫鬟都是好的,你再挑一個回去補著就是。”
若是旁人看來,王氏是極好的主母了。雖有些心思卻也都是為了自己的兒子,管家理事公允,對待妾室也大度,反觀窈娘這般就有些不懂事了。
“多謝夫人好意,只是妾那裡還有鴛兒伺候,就不再要人了。”
這般模樣像是被了心似得,半點沒得生氣,看著也是扎眼。王氏扶了扶額,草草放了回去。
沈循是主子,就算將那鶯兒打殺了也使得。且是沈循的母親,不論兒子怎樣行事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雖看著窈娘青紫高腫的臉存了些憐憫,但這並非窈娘得寸進尺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