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許夢玉眼底噙淚。
“你有沒有想過,我被那些災民髒兮兮的手著、髒話喊著,一轉眼,卻看見你在看別的人!我的呢?”
“我是妾室,便要自甘輕賤嗎?明明當初我們說好的,無論貴賤,彼此只有對方!”
宣文央的火氣也上來了:“是!你命途多舛!你可憐!那你再看看,這肅州流離失所的百姓們,你失去的只是貴族小姐的份,可他們失去的卻是命啊!”
他一把扯住許夢玉拽到窗邊,指著從州府出去,那些在淺水中艱苦支撐的災民。
“肅州向來是苦寒之地,若非當年許家那檔子事,沈將軍也不會戰死,若沈將軍未戰死,北羌十六洲如今恐怕早已是大齊疆土了,肅州人民何須這般艱難,年年都要提心吊膽,提防北羌來犯,貿易也走不出國門。”
他不顧許夢玉簌簌落下的眼淚,氣紅了眼:“許夢玉,縱使許家是了倪家脅迫,可罪行是實打實犯下了,今日肅州災民的苦難,有一半都是因為你們許家!”
“當初倪大人親自來我父親,你以為許家還有第二條路嗎!”許夢玉哭喊道。
宣文央趕捂住的。
“你不要命了?倪家最後好歹保下了你,你這一喚,若讓別人聽到,你我小命都沒了!”
許夢玉不說話,只是不停地流淚。
宣文央冷下臉來:“你別做出這副模樣,我只說一句,若換了沈將軍,便是倪家拿刀架他脖子上,他也絕不會點一次頭,許家獲罪,一點不冤!”
許夢玉垂下頭,宣文央放開了。
他說的沒錯,歸結底,還是自己的父親貪生怕死。
一直以來,心中殘存的最後一高傲也沒了。
就是個罪臣之。
“是我方才話語太重,你別傷心,咱們好好回去休息,待會我去同刺史說說,為你單獨做碗西瓜酪吃,咱們別想這些不開心的,好嗎?”
見許夢玉搖搖墜卻依舊堅持的影,宣文央的神緩和下來。
拐角,沈拂煙眉間染上一層濃郁的哀。
整個西北大軍、肅州百姓、自己的父親、還有許多如同劉伯那般赤誠的漢子們,就是被這樣貪生怕死之輩毀了一生。
他們本可以加功進爵、拜相封侯,與自己的家人闔家團圓,而不是為一抔黃土白骨!
仰著頭顱,深深吸了一口氣,眼底似要流出淚來,卻又空空如也。
回到房,綠榕被沈拂煙森冷的神嚇了一跳。
“小姐......”
“出去,不必管我。”
沈拂煙的聲音冷得可怕。
鑽到屏風後面坐下,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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