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當年他尚且年，薛夫人告訴他，自己與當今皇后是閨閣手帕，許多江南沒有的巧玩意，蕭禎總是頭一個得到。
每年生辰日，京城也總有賀禮快馬遞來，是以蕭禎從小便知，京中的皇后娘娘十分疼自己。
後來他不過是貪玩去了趟山下的莊子，回來後，蕭家卻發生了滅門慘案。
整個蕭家主家連同江南旁支，一夜之間，被江湖人士滅得乾乾淨淨。
只留下蕭禎的嬤嬤，帶著他求到了當時的江南巡宣鴻那，宣鴻飛鴿傳書告知了京城，過了不久，皇后的人便來了江南，將蕭禎護得和眼珠子似的，一路帶回了京。
從此，蕭禎失去了家人，多了一對天下最尊貴的義父義母。
後來，宣鴻一路扶搖直上，至左相。
多年來，即使齊淵帝在他尚未及冠之年便將他趕回江南，蕭禎依舊十分敬重大齊皇室。
沒有他們，就沒有如今的淮東王。
可現在，太后神志不清間，說的是什麼？
求薛夫人不要索的命，說他是所生！
蕭禎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死死盯著太后恐懼的面容，低聲質問：“母后，您說什麼？薛素姣怎麼了？”
太后恍惚間喃喃道：“素姣......素姣與我同日生產，我的孩子留不得，我只能命人抱來了的，將我的禎兒換進了蕭府，可禎兒越長越大，越來越懂事，我不甘心、不甘心吶......”
側過頭來，瞧著蕭禎掩在月下的面孔出神：“素姣，一別多年，你還在恨我當初的心狠？我別無他法、別無他法啊......當初那批人，我早已全部死了為你陪葬，此後每年忌日，我也在五臺山為你大辦法會，求你別恨我了，去往生吧......”
此話不啻於一聲滔天驚雷，直直擊穿了蕭禎的所有心防。
什麼人？哪批人？
是滅門蕭家的那批人！
他那幸福滿的家，文雅的父親與溫的母親，竟然是死在太后手中！
一陣冷風拂過，室黏膩的香味散盡，太后漸漸平復著進了睡夢。
蕭禎站在一側，手心已是攥得鮮淋漓。
半晌，他沉聲喚王嬤嬤。
“王爺的手怎麼這樣了？”
王嬤嬤在外憂心等待，只聽見屋太后囈語不停，不免焦急萬分。
瞧見蕭禎手上的傷，幾乎染了半袖口的料子，連忙要去拿藥膏來。
“無妨。”蕭禎上出一奇異的冷酷，他看向屏風後太后平穩的睡相，垂下眼簾，掩住眼中暗湧。
“母后發了迴夢魘，如今算是平穩了，喂些舒緩心神的湯藥，別讓老人家再勞心費神。”
他攥著拳頭，漠然地看著慈寧宮的一花一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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