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慕莞齊的聲音極輕極淺，落在人耳畔旋即便被晚風吹散，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消減那句“無人可救”帶來的殘忍與震撼。
凌舒止沉沉起。
他著窗外月，神晦暗不明。只有指節有一搭沒一搭敲著桌面，在寂靜的夜裡空迴響，有悽楚的寂寥。
許久，他終於出言，聲音似從幽谷傳來：“知道了。”
“嗯。”
兩人陷一久久的沉默。
慕莞齊著側泠然而立的男子，飄逸出塵，高華不染，很難想象出這樣尊貴無極的人，竟然還有這樣一段棘手私。
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合格的“下屬”，這個時候應該很自覺的為他排憂解難。譬如問他“究竟是誰給你下了毒？”或是“你需要我為你解毒嗎？”
可沒問。
什麼也沒問。
縱使心知肚明此毒發作起來會要人命，縱使知曉眼前人可能明日就會魂歸黃泉。
可是有些事，有些話，他若不肯主說，是不能直接問的。
譬如他始終三緘其口的——那真正的下毒之人到底是誰。
他不說，也能猜到。他知道能猜到，可他仍然不肯說。
至於其中究竟，便不是能探知的了。他並不信任，就像本來也不完全信任他。
既如此，便只作不知，佯裝不解。不知道是誰中了毒，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毒，更不知道明明該是最親無間的兩人，為什麼下毒之人卻要在中毒之人上，設下這般奪人命的劇毒。
歸結底，本就是各取所需。看著凌舒止，笑得真誠：“若王爺之後有需要，可以來找我。”
凌舒止頷首，卻並不看，著外頭的天，他突然問道：“此次出征，你帶的慕家軍有多？”
慕莞齊一愣，不解其意，答道：“不多，三千人。”
“夠了。”
凌舒止轉頭，著：“那麼，這三千慕家軍，是否從此歸我所有？”
暗夜無，曉星落。眼前的男子眼神漆黑如墨，是幾乎要把人吸進去的深邃與淡漠。
慕莞齊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與凌舒止從來都不是並肩作戰的將領，有求於他，需要把慕氏所有的兵權都悉數到他手上，甚至答應他要以命相報，此生不悖。
突然便垂了眼眸，在凌舒止深切的注視之下，輕輕說了一句“是。”
那樣艱難晦的神態，那樣無可奈何的語氣。卻還是不得不俯下來，一字一句表著忠心：
“這三千士兵，算是給王爺的見面禮。待回了京城，我答應過的，必然拼盡全力做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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