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0章
安德森說:“我開始並不相信他,畢竟阿聰和阿炳都沒有找到人,他怎麼會?”
趙振國倒吸一口涼氣,卻沒有打斷安德森。
“我當時以為他是FBI或者某個競爭對手的律師。安排阿聰進行追蹤,但他接著說:‘我不是來威脅您的。我是來還東西的。’”
趙振國聽見安德森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在掙扎著說話。
“他說他的人在邁阿截獲了埃裡克。埃裡克試圖把碟賣給一個東歐買家,被那個人半路攔了下來。那個人說,他知道埃裡克是我的人,也知道這些檔案一旦流出去的後果。所以他把埃裡克和碟一起,‘保管’了起來。”
“他什麼名字?”趙振國問。
“他沒有說名字。他只說了一句話,‘告訴你的主人,我想見他。這是我送他的見面禮。’”
安德森停頓了一下。很長的一下。
趙振國以為他掛了,然後就聽見那個抖的聲音又響起來,比之前更弱、更碎:
“主人,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這個人既然能截住埃裡克,說明他一直在盯著我們。我甚至不知道他盯了多久。他讓我到恐懼,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而是因為他能做什麼,卻什麼都沒做。他把埃裡克和碟還給了我,乾乾淨淨,沒有報警,沒有敲詐。然後就消失了。”
趙振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這個禮太大了。大到不正常。
一個能截住叛徒、截獲證據、卻不敲詐不報警的人,要的不是錢,不是易,甚至不是任何看得見得著的東西。他要的是“見面”。見面之後呢?合作?威脅?還是別的什麼?
他把話筒攥得發燙,指腹能覺到塑膠殼下面那顆螺釘的凸起。
“埃裡克現在在哪裡?”
“那個人把埃裡克裝在車上,停在曼哈頓下城的一個停車場。鑰匙放在車左後下面。我......去開的車。”
安德森的聲音忽然變得很乾,像是嗓子裡的水分全被走了,“埃裡克被殺死後綁在副駕駛座上,著膠帶。碟放在後備箱。”
趙振國睜開眼。天花板上的日燈管有一在微微閃爍,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你聽我說。”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出去,“這個要見我的人,不是偶然出現的。他盯了你很久,可能從你第一天在華爾街立足就在盯著。他甚至可能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他要的不是你的錢,也不是你的命,他要的是過你找到我。”
“主人,那我應該怎麼辦?”
“他還會聯絡你的。”趙振國說,“到時候,你告訴他,‘我的主人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解釋清楚這份見面禮背後意圖的理由。’不要答應見面,也不要拒絕。讓他先亮底牌。”
“明白了。”
“安德森。”趙振國的聲音忽然得很低,低到只有話筒能捕捉到,像是怕那些字自己長跑了,“這件事你沒有犯大錯。你只是遇到了一條比你更聰明的魚。但那條魚想釣的,不是你,是我。”
掛了電話,趙振國在那間沒有窗戶的小屋裡坐了很久。
他把安德森的話反覆咀嚼,像嚼一塊沒有味道的橡皮。
那個著標準式英語的男人,那個截住了叛徒和賬本卻不圖財不圖利的幽靈,他到底是誰?
還有一件事讓趙振國覺得不對勁,那個人殺了埃裡克,卻沒有銷燬碟,他甚至把碟原封不地還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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