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4章
“知道。溼法把原料加水製泥漿，熱耗高；幹法用懸浮預熱技，熱耗低，產能大。倭國和歐洲的主流技都是幹法。”
“礦山剝離層的厚度你考慮過沒有？宜昌周邊的石灰石礦，覆蓋層普遍在五到八米，剝離本每噸多？”
“諮詢公司給我的資料是每噸四塊二。我準備採用分層開採，把表土用於復墾，降低綜合本。”
“市裡給你批的是哪塊地？三通一平誰做？徵地的補償標準你有沒有預案？”
“東山開發區以東的那片丘陵，市計委孫主任口頭同意了。三通一平由市裡負責協調,費用我出。徵地補償按省裡的最高標準執行，我在框架協議裡已經寫明瞭。”
王國權終於抬起了頭，第一次正視趙振國，眼睛裡沒有熱，但多了一認真。
“趙先生,你準備的這些東西，比我見過的很多來談合作的人都充分。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訴你，葛洲壩工程局以技，不是白給的。
我們要派財務人員進董事會，要審你的每一筆賬，要定期檢查工程質量。你要是覺得被管得太，現在就可以退出。”
“我不覺得。”趙振國說，“有人管著,我才放心。”
王國權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從屜裡拿出一張表格，推到趙振國面前。
“這是企業投資專案合作意向書。你先把基本資訊填了，我讓裡的人做盡職調查。如果調查沒問題，我們再談權比例和分紅方案。”
趙振國接過表格,從口袋裡掏出鋼筆，一筆一劃地填寫。
王國權在一旁看著，忽然說了一句：“李局長說得對，你這個人，跟別的生意人不太一樣。”
趙振國沒有抬頭，繼續寫。
他心裡明白，王國權的這句話不是誇獎，而是一個開始，接下來的盡職調查才是真正的考驗。
填完表格，趙振國站起來，出手。王國權這次握了，雖然還是沒站起來，但握手的力度比進門時大了些。
“王總經濟師，謝謝您的時間。”
“不用謝。”王國權說，語氣依然不冷不熱，“表格我收了。一個月之，我們會出調查結果。你能不能在我這兒過關，不是我說了算，是資料說了算。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你剛才說的那些資料，我都核過了，基本準確。這在這個行當裡，已經很難得了。”
趙振國點了點頭，轉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很安靜，他的腳步聲在瓷磚地面上一下一下地響著。
他知道，這一個月裡，王國權會把他的來歷都查清楚，但他不怕，因為他經得起查。
走出工程局大樓，天已經快黑了。
趙振國站在臺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談判不算順利，但也不算失敗。
王國權沒有把他趕出去，而是給了他一紙意向書和一個月的時間，在葛洲壩工程局這個系統裡，這已經算是一個不壞的開始了。
——
離開宜昌的前一天晚上，趙振國在葛洲壩大壩上走了很久。
一月的長江邊風很大，吹得他大的下襬啪啪作響。大壩上的探照燈把江面照得雪亮，洩洪閘關閉著，只有幾個發電機組在運轉，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壩下的江水翻著白的浪花，一層一層地拍打著護坡。
趙振國靠著欄杆，看著奔騰不息的長江水，腦子裡想的不是水泥廠，不是票，而是更遠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