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0章
宮人們如同被無形線牽引的木偶，開始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李承乾擱下手中書卷，起轉室。
片刻後，他換了一利落的勁裝走出來。
窄袖收腰的深青錦袍以銀線暗繡雲紋，腰間束著蹀躞帶，足蹬烏皮靴，整個人如出鞘的利劍般英氣人。
墨恩斂袖垂首，左手將《東宮起居注》前，右手執著的紫毫筆尖猶帶新墨。
他保持著恰到好的距離，步履輕盈地隨李承乾穿過書房雕花門廊。
晨過雲紋窗欞，在他青灰的袍上投下斑駁影，腰間銀魚袋隨著步伐微微晃，卻不曾發出半點聲響。
太極宮的晨鐘在長安城上空層層盪開，渾厚的聲波震落了承天門簷角最後一滴夜。
李承乾立於演武場中央，一勁裝被朝鍍上了金邊。
他起手式如鶴唳九霄，橫刀出鞘的剎那，刀與晨同時迸裂。
卯時正刻，天際已是一片明亮的魚肚白，最後一顆星子沒在漸藍的天幕中。
晨風拂過宮苑，宮門緩緩開啟。
一縷晨斜照而，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彷彿是為在宮門外排隊等候的文武員，鋪下了一條金大道。
李世民端坐於大興殿九重玉階之上的鎏金座，他腰背直如松，雙手輕搭在蟠龍扶手上，冕旒垂下的玉藻紋不。
座之下，李世民的目掃過殿中群臣，最終落在兩個兒子上。
魏王李泰著紫蟒袍，神采奕奕；吳王李恪一襲湖藍錦袍，英如松。
李世民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這半年來，他早已習慣抬眼便能見太子與魏王並列而立，今日那抹悉的影卻不見蹤跡。
李世民知道昨天太子傳了醒酒湯，莫不是在李祐府上吃醉了酒，睡到現在還沒醒？
“有本早奏，無本散班！”齊忠一聲高喝，李世民眨了眨眼，斂斂心神，抻長了脖子向下了。
李恪忽地一步出朝班，烏皮靴踏在青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目不斜視地行至龍墀前三步站定，雙手疊平舉至眉，行了個標準的揖禮。
“兒臣不日將赴安陸就藩，”他的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特請父皇賜下通關文牒。”
腰間的金魚袋隨著躬作微微晃，在晨中劃出一道耀目的弧線。
李泰轉頭看了他一眼，還真是堅決要走，不知道父皇能不能放行。
“准奏。”
李世民非常痛快地準了，這個事是有足夠的心理準備的，李恪就算不來要，這幾天也該給他送去了。
李泰無聲地一笑，看來這次李淳風失算了，通關文牒到手，半個月還不離京，那豈不是欺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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