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2章
李淳風掌心裡的金豆子，燦燦的，在過鬆蔭的碎裡格外晃眼。
他面上那抹莫測的笑意深了幾分，正開口，李泰卻已拂起。
“將仕郎既然收了卦金，”他撣了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角噙著瞭然的笑意，目掃過李承乾，“那便有勞帶路，瞧瞧這卦象究竟指向何。”
三人離了松蔭石榻，沿著青石小徑，緩步朝府邸深行去。穿過月門，繞過一帶翠竹掩映的曲廊，前方院落漸深，花木愈發幽靜。
不多時便遠遠地見掩在古木後的一座二層建築，那是魏王府的藏書樓，平日裡有人至。
李淳風在階前站定，羽扇一收，指著那扇虛掩的樓門，笑容可掬：“二位殿下，卦象所示，陸校尉的‘蹤跡’，似乎便應在此地了。”
李承乾和李泰對視一眼，換了一次心照不宣的眼神，看來李淳風早就知道陸清在這裡。
李泰屬實是沒想到陸清會跑到藏書樓來，他平素也並不喜歡看書，突然之間怎麼還好學了呢？
李承乾站在樓前石階下，仰頭了那扇出朦朧線的雕花木窗，裡面靜悄悄的，唯有風過時，簷角銅鈴發出極輕的“叮鈴”一聲。
李承乾抬步，踏上了第一級石階，李泰抬起腳來剛要跟上，雲海卻見雲海步履生風地從迴廊轉角急急轉出。
李泰便站在石階上等著，雲海一路小跑到階前，抱拳躬，低聲道：“殿下，衛國公前來拜訪。”
李靖行事向來謹嚴持重，絕非那等熱衷鑽營、四走之輩。他能前來拜訪，真是出乎於意料之外的。
李泰轉頭看向李承乾，心中念頭飛轉：李靖親自到訪，若不出迎，未免顯得自己太過倨傲失禮；
可若是請太子一同出迎，場面又顯得過於隆重，近乎刻意抬舉；
若是將太子獨自留在此，自己匆匆離席迎客，這話卻又不知該如何婉轉措辭才不致失儀。
李承乾被他給看懵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於是便笑道：“有話直說，看我幹嘛？”
“正為難呢。”李泰眉頭微皺，眼含促狹地笑道：“我若不出迎，恐怕衛國公會吃味，我若出迎，帶上太子過於隆重，不帶太子我該如何措辭才不顯得是我怠慢兄長？”
李承乾被他這一番半真半假的調侃說得失笑，抬手虛虛一推他的肩頭，笑著賞了他一個字：“滾。”
話音未落，便抬步徑直進了藏書樓的木門，步履間滿是隨，半點不見太子的拘謹。
李淳風原本還搖著羽扇，想跟著李承乾進去，見狀腳步一頓，轉念一想，既然太子殿下已然先行，自己也不必急著湊前，索放緩腳步，穩穩跟在了李泰側。
二人一面朝前廳方向走，一面低聲談。
李泰問起陸清怎會跑到藏書樓去，李淳風搖著羽扇，不不慢地道：“陸校尉自那日罰後，獨自琢磨了幾日，深覺自己行事有些‘缺心眼’。我便給他指了條路，既是覺得自己謀略不足，不如靜下心來，好生鑽研兵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