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滄浪閣中看著沈夕照從小長大、始終對抱有善意的核心長老之一。
接起電話，對蘇無際抬手指了指旁邊，走到相對安靜的角落。
這倒不是要刻意迴避對面的青年，而是因為周圍有些嘈雜，聽不清電話那端的人在說什麼。
蘇無際看著沈夕照的背影，整個人在火鍋店燈的照耀下，暈開一層和的邊。微微側著頭，聽著電話，起初肩膀似乎有些繃，隨後漸漸放鬆下來，最後，脊背甚至直了些……這態的變化，似乎也映著心的變化。
“是個不錯的人，也不知道什麼樣的男人能征服。”蘇無際欣賞著不遠的“景”，在心中暗暗給了個評價，“實在是比趙天伊好多了。”
幾分鐘後，沈夕照走回來，重新坐下，臉上的表十分平靜，眼底卻明顯有在流。
“是滄浪閣吳長老的電話。”並未瞞著蘇無際，主開口，聲音平和，“他說，東山劍派的六長老已經帶人離開了。我爸……在所有人面前，說了很重的話。”
簡單複述了沈滄瀾“寧碎於浪尖，不苟全於濁流”的宣言，語氣很淡，但蘇無際能隔空聽得出在滄浪閣待客廳裡所掀起的波瀾。
“吳長老說，閣中士氣大振，暫時無虞了。他還說……”沈夕照頓了頓，眼簾微微垂下，復又抬起，“他還說，父親專門代他，讓我自己保重，不必急著回去。”
這話，沈滄瀾之前已經在電話裡對沈夕照說了一次了，而在東山劍派六長老喬鴻遠退走之後，沈滄瀾又專門找到了吳長興，讓他再對沈夕照代一遍。
蘇無際點點頭，沒說話，只是給夾了最後幾片煮得恰到好的青菜。
沈夕照看著碗裡的綠意，忽然說道：“我告訴吳長老，我準備回去了。”
蘇無際夾菜的手停了一瞬，抬眼看，笑著問道：“他被你嚇到了麼？”
“他確實很驚訝。”沈夕照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塵埃落定的輕鬆，“在電話裡，吳長老愣了好一會兒。然後他說了一句，‘夕照，你比你父親想的，更像他。’”
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吳長老還說，‘閣裡的老人都記得，你小時候在後山練劍的樣子，比所有男孩子都倔。歡迎回家。’”
最後四個字，讓沈夕照的眼底迅速蒙上了一層極薄的水。眨了下眼，將那點溼意強行了回去。
蘇無際沒有細問，而是笑著說道：“好的，想必，回去要怎麼做，你都早已有了計劃了。”
他知道，為了這一天，沈夕照或許已經在江海茶室裡準備了許多年。
沈夕照似乎陷了沉思，沉默了不知多久，火鍋已經熄了火，紅油漸漸凝住，周圍的喧囂不知何時低了下去，夜已漸深了。
良久之後，回過神來，轉向蘇無際，這一次，的目無比鄭重，甚至帶著極為認真的激。
“無際，”他的名字，每個字都清晰而用力，“今晚，真的……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可能已經被迫在去往淮海大東山的路上了。陳守一這邊得了手，喬鴻遠便有了最大的籌碼，父親的強也就失去了底氣，《滄浪九式》恐怕真的難保。”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緒下，“你不僅救了我，也救了滄浪閣。”
沈夕照深知，對於滄浪閣而言，今夜可能是一個無比屈辱、甚至萬劫不復的夜晚。
蘇無際擺擺手，臉上依舊是平時那副不怎麼正經的笑容：“沈姐，別這麼嚴肅。我那就是路見不平，順便拔……嗯，看看。”
沈夕照卻搖了搖頭，沒有被他帶偏：“我知道，以你的心，可能不會將今晚的事放在心上。但對我，對滄浪閣，這份義，恩重如山。”
拿起桌上那枚白玉鐲，緩緩套迴腕上，溫潤的玉石上，帶著微涼之。
“我沈夕照，和滄浪閣，都會記得。”
蘇無際看著重新戴上鐲子的作，知道那個鬆弛的、微醺的、在火鍋熱氣裡敞開心扉的沈夕照，正在悄然迴歸本來的位置——滄浪閣掌門的兒，一個即將重新踏江湖紛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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