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在意的人能安心吃火鍋。
很輕的一句話,卻讓沈夕照心頭微微一。
其實,蘇無際這句話雖然是心裡話,但卻並非特指沈夕照,可是,落在餐桌對面某人的耳朵裡,便似乎覺得這青年的上多了一層清朦朦的微。
“你真是個很有心的男人。”沈夕照很認真地說道。
這一刻,的腦海裡也閃過了許多張臉……有些是帶著明顯的目的,有些是帶著掩飾不住的油膩,還有的是帶著毫不遮掩的心,這些臉,和此刻面前青年的清爽模樣,形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蘇無際並不知道沈夕照此刻心中的心理活,他著面前的這張緻到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俏臉,哈哈一笑:“我也是個很花心的人。”
兩人又聊了好一會兒,沈夕照平時幾乎不吃晚餐,可是今天談甚濃之時卻食指大,胃口極好,甚至連果啤都又喝了四罐。
鍋中的紅油始終翻滾著,添了兩次湯,蘇無際把半盤青菜倒進鍋中。
喧鬧的生日宴已經散去,鄰桌換了新客,話題從家長裡短轉到了市基金。這喧嚷的人間煙火,了他們對話最好的背景音,既不寂寥,也不擾人。
蘇無際又夾起一片黃,在翻滾的辣鍋裡七上八下,似是無意地問道:“沈姐,你說你媽媽覺得江湖髒,配不上乾淨的竹林和滄陵江水……那,你覺得呢?”
沈夕照正小口抿著果啤,聞言作微頓,目落在浮沉翻滾的紅油上:“我以前覺得說得對。刀劍影,恩怨算計,確實不乾淨。”
抬起眼,看向蘇無際,眸子裡映著火鍋蒸騰的熱氣,有些氤氳,“但我現在覺得……髒的不是江湖,而是人心。乾淨的竹林裡也可能藏汙納垢,濁浪翻湧的江底,也可能有最堅的石頭。”
“所以,你既是那片竹林里長出來的竹子,也是江底那塊石頭。”蘇無際咧一笑,把燙好的黃放進碟裡,“看著清雅出塵,其實骨子裡得很。”
“我哪裡了呀?”沈夕照失笑:“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當然是誇。”蘇無際給自己也倒滿一杯果啤,“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麼嗎?不是你的手,也不是你在寧海擁有的那些人脈。”
在清園的時候,蘇無際被東山劍派的劍陣所圍,在陳凱健即將從背後襲他的時候,沈夕照以極為飄逸的步法閃現場間……當時,蘇無際雖然背對著,卻已經到了發生的一切。
“那是什麼?”
“是你明明可以徹底逃離,卻偏偏在湖心島繼續經營江海茶室。”
蘇無際看著,眼神里有種難得的認真,“那個茶室是什麼地方?清談,際,資訊往來的樞紐。你上說著遠離江湖,卻很誠實——你一直在用你的方式‘看著’江湖,甚至……時刻準備著。”
沈夕照握著杯子的纖纖手指,似乎微微地收了一分。
“你要是真想徹底撇清,就該去開個花店、書店,或者乾脆環遊世界……可你沒有。”蘇無際繼續慢悠悠地說道:“你選了個離江湖不遠不近、卻於最繁華都市裡的湖心島,始終呆在那個既能於世、又能觀風雲的茶室裡。沈姐,你這不逃避,你這……”
他頓了頓,找到一個詞,“戰略觀。”
這話像一顆小石子,準地投沈夕照心湖最深。沉默了幾秒,忽然長長地、輕輕地舒了一口氣,那氣息裡帶著果啤的清甜,和某種釋然。
“無際,”他的名字,聲音很輕,卻比剛才任何一句話都清晰,“現在,我有種錯覺……你好像比我自己還懂我。”
“那是因為我現在還和你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所謂旁觀者清嘛。”蘇無際笑道,“再說了,咱倆是一類人。”
“我們是一類人?”沈夕照有些酒上頭,單手托腮,眼微有朦朧,著面前的青年:“哪一類?”
蘇無際笑道:“都是裡說著‘我不想’,卻很誠實的那種。”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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