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已經花了呢？”沈仲和繼續微笑著問道。
方芊雪靠在椅背上，雙臂抱在前：“我會想，是誰造的假貨，又是誰賣的假貨，然後讓他們老老實實地把吃進去的全都給我吐出來。”
沈仲和笑了，那個笑容比剛才深了一些，帶著一點欣賞，也帶著一點惋惜。
“方小姐果然是個較真的人。”他走回來，重新坐下，“但問題是，如果造假的、賣假的，都是你自己的人呢？”
方芊雪的瞳孔微微收了一下，隨後微笑著說道：“肯定不是我的自己人。”
沈仲和說道：“啟明星辰的這個專案，從立項的那一天起，就有人在裡面做手腳，研發經費、裝置採購、技引數……每一條線上，都有人在挖坑。挖到現在，這個專案已經不是一隻瓶子的問題了。”
他頓了頓，目直直地看著方芊雪，語氣稍稍變得認真了一些：“它是一個窟窿，一個填不滿的窟窿。”
方芊雪用喝了一半的茶杯在桌面上輕輕頓了兩下，節奏很穩：“啟明星辰專案一直運轉得很好，除了CTO寧肖輝失蹤之外，到現在也沒有出現任何的問題，這位不知份的沈先生，你這麼說，未免有點危言聳聽了呢。”
“並非危言聳聽。”沈仲和說道：“這窟窿越來越大，當徹底無法填補的時候，它就會變黑，足以吞噬和它有關的一切。”
“那好吧，沈先生，不妨直說。”方芊雪直視著沈仲和：“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做什麼？”
沈仲和重又坐下，靠回椅背，雙手疊放在前，姿態從容，此刻的他竟是著一上位者和獨裁者的覺。
“很簡單，”他說道，“放棄啟明星辰專案，當做無事發生。就當這三十個億，買了個教訓。”
方芊雪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
那個笑容看起來很燦爛，但目深所藏著的東西，卻讓沈仲和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沈先生，”的聲音平靜，“你是不是覺得，我會害怕？”
沈仲和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方芊雪的眼睛，似乎想要看清楚深的東西。
“你告訴我專案有窟窿，告訴我有人在裡面挖坑，告訴我繼續查下去會有麻煩……”方芊雪的聲音不不慢，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但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要查？”
沈仲和那正在挲著茶杯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三十個億，”方芊雪出手，豎起三手指，“對我來說，確實不。但方家不缺這三十個億。”
放下手，目開始緩緩地變得銳利起來，像是一把藏在紅絨盒子裡的刀……終於出鞘了。
“我查這個專案，不是因為錢。是因為有人在我的地盤上搞事，還搞到了我頭上。這口氣，我咽不下。”
沈仲和看著，沉默了幾秒，搖頭笑了笑。
“方小姐，你還是個年輕人，會經常覺得有些事讓你到不服氣，還會經常保持著憤怒。”他說道，“年輕氣盛雖然是好事，但有些事，不是有就能解決的。”
“是嗎？”方芊雪的角翹起來，那張漂亮的臉已經隨之而變得更加明了：“沈先生，我如果不是這種心態，怕是也走不到現在的位置。”
“方小姐的心態其實讓我很欣賞。”沈仲和話鋒一轉，說道：“但我更欣賞的是你的勇氣，一個人來到這裡，換做是現在的我，絕對做不到。”
“沈先生，你是不是覺得，我一個人來到這個別墅裡，就是孤軍戰？”
沈仲和的目微微變了一下，隨後微笑著反問道：“哦？願聞其詳。”
方芊雪靠回椅背，翹起二郎，姿態竟是顯得很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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