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老院深,一間不對外開放的會客室。
說是會客室,其實更像是某個退休老幹部的書房——紅木書架佔了一整面牆,上面擺著滿滿登登的好幾排書,有些書脊已經褪,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紙張和檀木混合的氣息。
窗戶半開著,午後的穿過窗欞,在深的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整齊的影。窗外是一小片竹林,風過時沙沙作響,像有人在低聲私語。
蘇無際把埃裡克帶到了這裡,沒有別人跟進來。
霍爾曼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隨後被蘇無際一個眼神打發走了。
邵梓航本來想湊熱鬧,被蘇銳一句“打完這局再說”摁在了牌桌上。
在老蘇看來,有些事,還是讓孩子自己去理……自己像他們這麼大的時候,都在黑暗世界裡世界橫行霸道了。
會客室的門關上了,埃裡克環顧四周,目從那排書架上掃過,又落回到蘇無際上。
他微微一笑,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姿態還頗為的從容,像坐在自己凱恩資本總部的真皮老闆椅上。
至於他的心之中,是不是還像表面上這麼平靜,就不得而知了。
畢竟,蘇無際之前所說的“那條路上有多攝像頭和收音”的話,讓他著實震撼了一把。
雖然蘇無際的那句話聽起來非常像是在扯淡,但埃裡克還是本能地願意相信這是真的——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總是控制不住地覺得這間養老院高深莫測。
蘇無際在他對面坐下,翹起二郎,隨手從茶几上拿起一個紫砂壺,泡了壺茶,給自己和埃裡克各倒了一杯。
“蘇先生,你帶我來的這個地方,很……特別。”埃裡克的中文出乎意料地流利,只是尾音偶爾會微微上揚,帶著一點點德語的腔調,“我在歐洲和米國見過很多私人會所,沒有一間像這樣……讓人覺像回到了祖父的書房。”
茶湯金黃亮,熱氣嫋嫋升起。蘇無際端起茶杯,吹了吹,抬眼看著對方,目裡帶著一種玩味的審視:
“埃裡克先生大老遠從米國飛過來,戴著面混進這一家養老院,總不會是為了誇這裡的裝修品味吧?”
其實,站在蘇無際的立場上,埃裡克主出現在華夏,總比對方一直藏在米國要好的多。
既然他來了,就說明這傢伙有求於自己!就說明主權已經來到了蘇無際的手上!
埃裡克笑了笑,那笑容很標準,依舊是出八顆牙齒,像華爾街年報上的總裁照片。
他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從風袋裡掏出一個菸斗,在手裡轉了轉,又放了回去……因為他看到了會客室裡的菸標誌。
“蘇先生,我想,關於凱恩資本的詳細資料,早就已經放在你的書桌上了。”埃裡克說道:“這個金融巨,全球資產管理規模超過了一千七百億歐元,我擔任CEO將近二十年,董事會里有一大半都是我的人。”
“嗯。”蘇無際抿了一口茶,淡淡說道:“不用做自我介紹,這不是我想知道的資訊。”
隨後,他抬起了眼睛:“我想,埃裡克先生應該明白,我想知道的究竟是什麼。”
“我當然知道,畢竟,我也是為此而來。”
埃裡克說著,微微前傾,雙手疊在膝蓋上,那雙深邃的眼睛直視著蘇無際:
“凱恩資本每年會有一筆特殊的支出,總額大約三到四億歐元,過十七個遍佈全世界的賬戶層層流轉,最終進一個做‘全球文明產保護基金’的非營利組織。”
如此直白的挑明瞭!
雖然凱恩資本資助人類邊緣組織,對蘇無際來說並不是什麼秘,可是,埃裡克此時的坦誠還是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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