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微微焦慮說道:“這是需要爺去想的問題。”
範閒是敬佩面前這人的,此人既然沒有什麼馬腳在朝廷眼裡。如今也已經混了膠州水師的一員重將,那麼完全可以就這般幸福地混著日子,將什麼葉家,什麼小姐都拋諸腦後,著高貴爵,而不用想著向朝廷報復這一類很恐怖的事。
而且按對方的話來說,他當年葉家的時間並不長,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青人。
範閒依然不為所。微笑說道:“我為什麼要想?”
“您是葉家地後人。”許茂才呼吸稍微變的快了一些,似乎有些失。
範閒搖搖頭,說道:“將軍,我敬重您的為人,但您似乎忘了一點,我不僅僅是母親的兒子,我還是個有父親的人。”
許茂才霍然抬首,冷冷地盯著範閒地臉。片刻後臉上湧現出了失、震驚、瞭解、放棄諸多複雜的緒。苦笑說道:“也對,爺畢竟也是位皇子。”
依世間常理論。範閒是葉家的後人,但更重要的份卻是皇帝地私生子,尤其是葉輕眉早死,一個被皇室暗中看管長大的人兒,怎麼可能對從未見面的母親留有多?如果為葉家復仇的件是朝廷……難道這位皇子會願意造自己家族的反?
這個社會,依然是個純正的父系社會。
所以許茂才雖然失,但也並不怎麼吃驚,只是角牽起了一苦笑,暗自想著自己忍了這麼多年,今天驟然看到小姐的骨後,終究還是忍不住了,卻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不是馬上便要到來地滅口。
出乎他的意料,範閒只是溫和問道:“你既然能聽明白我先前的那段話,那請你告訴我,為什麼今天夜裡敢來找我?”
許茂才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問這個,沉默半晌後說道:“自從訊息傳開之後,我一直在暗中留意您的訊息,注視著您的所作所為……並且想辦法打聽到了您離開澹州之後,這幾年間做了些什麼事。不論是執掌監察院還是接手庫……我總覺得您做事的風格與手法,以及後面著的那顆心……和小姐很像。所以我……選擇來見您。”
所謂訊息,自然是指的去年震驚天下地範閒世之迷。
範閒忍不住自嘲笑了一下,不知道母親當年是不是如自己這般險無恥,不過能夠空手創出偌大地家業,想來也是沒有用厲害手段,而且那兩位親王的死,與母親可是不了關係。至於許茂才極敏地發現……那兩顆極為相似地心?
同是天涯穿越者,相逢何必曾相識。
範閒溫地笑著,心想在這個世界上如果要找兩個在心思方面能夠靠近,並且能夠互相理解的人,也就只有自己與葉輕眉了,這種關係甚至要比一般的母子關係更為奇妙,或許了一些緣上的親近,卻多了一些神上的親近。
而且難以弱化。
這一定會是慶國皇帝所不能猜想到的一點,甚至是範建與陳萍萍也無法想像,整個天下都會覺得不可理喻的事。為皇子的範閒,為什麼會對從未見過面的母親有那般深沉的,甚至會深沉到將這個世界上的所謂親與皇族遠遠拋離。
正是沒有人能夠明白範閒對葉輕眉的,所以這世上再聰慧的人,都不可能猜忖到範閒的真實心思,而在將來的某些重要時刻,某些人一定會為此付出某些代價。
“洪常青。”範閒沒有繼續與許茂才的問題,而是加大了一聲音,喚進一個監察院的下屬。
進屋來的是青娃,這位荒島餘生,幸被範閒納門下的人。他本有姓,但如今既然跟在範閒邊做事,範閒便給他改了個名字,也是為了日後行事方便,之所以洪常青,一方面是源自範閒前世對於英雄人的記憶,一方面是因為洪竹那小子在姓洪之後運氣絕佳。
“機警一些。”範閒微低著頭,說道:“不要讓人靠近這個房間十步之。”
洪常青領命而去。
許茂才有些詫異地看著範閒。
範閒著他,微笑說道:“這個時候,你可以拿出你的證明,來讓我相信,你與我母親之間的關係了。”
許茂才心頭一怔,馬上聽明白了範閒的意思,心中湧起一難以名狀的激,了有些發乾的,小心翼翼地從靴中取出了一樣東西,遞給了範閒。
既然他敢來向範閒自報家門,一定就要有證據來說服範閒相信自己的來歷。
範閒著那顆金屬子彈頭,一瞬間竟是有些失神,關於那個箱子的事,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與五竹叔知曉,這顆子彈不止說明了許茂才的份,更讓他陷了一種恍惚之中,彷彿回到了許多年前的泉州海邊,一名剛剛將水師的年輕人不知因何得到了葉家主人的欣賞,得到了一樣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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