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桌子安置好,銅鍋底下升起炭爐,那羊湯就咕嚕咕嚕地冒起了泡,一縷縷香氣蔓延開來。
侍們整齊地魚貫而,在桌上擺起了一個個碟子,裡頭有各種片得極薄的片,還有幾樣蔬菜、菌菇和一些丸子、腐竹之類。
姜對下人說:“天冷了,你們也去吃吧,這裡不用伺候,涮鍋子就要自己手才香。”
管家知道幾位大人有話要說,就帶著下人行禮後依次退下。
雖然姜說不用留人伺候,管家還是留了兩個人在屋外的廊下候著,既聽不到屋裡人說話,若是屋裡人招一招手,又能看到。
在大灣時,姜也時常和屬一起吃飯。或是在自己家、或是在酒樓,也有在城外的溫泉莊子。
眾屬都覺得,姜大人在上潔自好、幾乎可稱得上一個“聖人”,但在吃的方面卻很講究。
也不是說他要吃多珍貴的東西,而是吃得細,和姜大人一起吃飯,總得讓人多吃兩碗。
就拿今日的火鍋來說,那細的草原羔羊、晶瑩剔的魚片、蝦仁都不足為奇,難的是冬日裡還有新鮮蔬菜和菌菇,這在北方可不常見。
鄭達如今也見了些世面,知道這是有錢人在自家莊子上燒了火炕栽培出來的。
但燒火炕種菜的技也很考驗人,這火炕燒得太熱了,不僅種不出菜來,還能把種子、菌都給烘死了……
如今沒有外人在了,姜一邊涮著羊,一邊說起進宮的事。
他手中作飛快、語速平穩,彷彿只是在閒話家常。聽的人卻是後怕得出了一冷汗。
若是姜今日出不來了,他們一個也跑不掉!
至於罪名嘛……“前失儀”、“大逆不道”,那不是現的?
鄭達手中夾的一個丸子咕咚一聲掉進湯鍋裡,拿出帕子了額上的汗才道:“大人啊!您可真是大膽!”
不是說好了覷準時機,有機會說才開口嗎?這皇帝都明確拒絕了,你還咬著不放……這可人咋說呢?
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其他心腹文書也一個勁地點頭贊同鄭達的話,他們這姜大人也太任、太不讓人省心了!
姜環視一眼,用勺把鄭達的丸子撈出來放在他的碗裡,淡淡地說:“嚇這個樣?我這不是平安出來了?我心裡有數……最後我不是讓步了?唉,說到底,讓步的人還是我啊,真是令人不甘心啊!”
北不比南洋各國。北幅員遼闊又遙遠,即使攻打下來也很難防守,即使能守住……百年後朝廷也很難控制。
這是朝廷爽快往扶桑、呂宋、安南派總督,卻對北遲疑的原因。
朝廷想,既然控制不住北,還不如撈一把就走,把金礦挖完了再說……
皇帝也未必是信不過姜。不僅是姜,任何一個人提出要任北總督,皇帝都是這個態度。
想明白了這一點,姜就放心了一些。不是針對他就好啊……只要皇帝的信任還在,他就還可以徐徐圖之。
鄭達看姜的神有些落寞,想了想安道:“範致遠傳信回來,北原住民從各個角落冒了出來,如今都聚居在我朝控制的幾個大城裡,人數也有數萬之多。有了北原住民,再加上我朝不斷送去的移民,我們再把安南人也遷移過去。如此各族混居、繁衍幾十年,北大陸就盡是黃皮、黑眼睛、黑頭髮的人了。”
“和西洋人相比,我們和原住民、安南人的種族更接近些。”鄭達補充道。
姜嘆了口氣道:“你說的是,如今也只能這麼辦了。至於文化……華夏文化有天然的染力,只要在北掌兵執政的是我國的人,那麼安南人、原住民也遲早會被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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