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致遠已經凍僵了，連抖都抖不起來。
他年過而立，自認四書五經、史書律法都通，可惜不僅考不到功名，甚至連去做幕僚都沒人要。
他不甘心，一個人跑遍了全國的很多地方，錢也花了，終於跑到了京城了，想著這裡貴人多，或許有賞識他的。
而他屢屢壁的原因……不是他沒學識、無才華，而是“醜”！
俗話說相由心生，他雖覺得自己不是君子，也不該長這樣啊！他有個綽號“老鼠”，非常切。他的長相，也的確讓人一眼就認出原型。
都說男人長相不重要，但你要是醜到了面目可憎的程度，讓人一看就生厭，誰還敢用你？就是朝廷文士，都講究個五端正、臉上無明顯疤痕、無殘疾。
但現在，原本被他寄以厚的威國公也把他趕了出來，京中還有誰會收留他？冰天雪地的，去哪裡過冬呢？
京城識字的人多，就是代寫書信對聯，人們也願意找個俊點的書生寫。
馬車上這個人不知道是何心思，但能把自己上車，多半是好人。能不能先向好人借些錢，將來再奉還？他自認國士無雙，國士也是要吃飯的……
正想著，馬車在一間小客棧停了下來，趕車的小哥給了他二兩銀子。
範致遠僵地下馬車，拱手道：“在下紹興範致遠，多謝老爺手援助，不知貴府在哪裡？來日登門拜謝。”
姜有些失，他在車裡已經看到了這個範致遠的相貌……這樣的人，就算真是奇才，恐怕難以朝為。
要在朝廷培養自己的人脈，自然是推得上去的才有用。
推不上去的人，就只能留在他麾下做幕僚了，前程就沒那麼遠大了。
“拜謝就不必了，舉手之勞罷了，我是大灣知府姜。”姜說完，輕輕拉了拉簾子，楊書就揮著馬鞭將馬車趕了回家。
這一趟，白花了二兩銀子，卻沒能撿個人才回來，難怪楊書問姜是不是“日行一善”了。
姜想了想，搖頭笑道：“長相已經這樣了，還得看他自己的了。”
就看他有沒有別的過人之了，或者說也要看兩人有沒有“緣分”。
幾日之後，姜從吏部講故事……述職回來，看到一個賊眉鼠眼的人在門外東張西。
門房和護院在門口盯著那個人，懷疑他有不軌行為。
姜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那個範致遠嘛？
“大人！在下來求見大人！”範致遠立刻湊過來，笑著說：“大人給了在下二兩銀子，在下還了舊債吃了兩頓飽飯就沒錢了，想著一事不煩二主，想來請大人收留。”
此言一齣，陪著姜去述職的唐昕和鄭達都驚呆了，從未見過如此厚無恥之人！
姜不置可否，把人帶了進去。
臉皮厚不要，皮厚的人用大。
大廳裡已經升起了炭火，姜在正中的椅子上坐好，唐昕和鄭達分坐左右兩側。
範致遠靠在火盆邊，著手烤火，他裳單薄，這溫暖的炭火讓他整個人都活了過來，腦子飛快地轉了，怎麼才能留下來。
他這些天已經打聽清楚了姜的事蹟，眾說紛紜，傳得神之又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