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閩省巡戴文綱正在焦頭爛額之中,他從未想過形勢會變這樣。
在他看來,工人不過是普通百姓罷了。
百姓的忍耐力是最強的,只要還有一口飯吃,還活得下去,就不會起事。
他治下的汗工廠,他也不是不知道。但正如合作辦廠的洋人所說,資本的原始積累,都是腥的。
等到有錢了,自可以行善積德。
工人暗中立了什麼“工會”,戴文綱收到了訊息也沒有放在心上。商人有商會,工人有工會,這不是很正常嗎?
他聽說工會最早是在大灣興起的,既在大灣都沒鬧出事,想必在閩省也鬧不出什麼事。
他自信在控制百姓這方面可不比姜差!
可最早出事的就是戴家的瓷廠。
有個李牛的老工人,本是燒鍋爐的,因上了年歲手腳不利落,工廠裡又是日以繼夜的幹活,那日不小心就摔進了火爐裡,燒一個火人。
他家裡人畏懼戴家權勢,也不敢怎麼樣,自家抹著眼淚把人葬了。
誰知在李牛頭七之日,城裡工會突然鬧了起來,工人一起罷工遊行,提出十項要求:
改死契為活契;每月休沐一日,每日工作不超過五個時辰;按月結算工錢;管事不得打罵工人……
遊行從城中開始,漸漸蔓延到其他地方,各個城的工人都開始罷工響應。
戴文綱這才發現,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工會”竟在閩省遍地開花了!
若是隻有一個廠的工人罷工,戴家還能迅速鎮,可突然鬧得那麼大,戴家也有點措手不及!
戴文綱就命令手下的人從嚴置,務必不能讓事態進一步擴大。
負責管理家族庶務的是戴文綱的長子戴子高,態度很是強。
他提出絕不能答應這些工人的要求,否則工廠的本將大大增加。他們在技上本就不及隔壁的大灣,若沒有人力優勢,在商品的競爭上就更比不上了。
“刁民而已,全部捉起來,把領頭的都賣到煤窯裡,我看他們還鬧!”戴子高狠厲地說。
戴文綱便把此事給長子理……
一開始的鎮果然很順利,火槍一齣,遊行的工人倒下一片。衙役們順勢捉了些領頭的給戴家置。戴家為殺儆猴,把這些工會頭目殺的殺、賣的賣,城中一片風聲鶴唳。
但這些工人都是有家人、有親戚的,親人哀傷痛哭,其他人也是兔死狐悲。
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一陣突兀的槍聲打破了黑夜的寧靜,閩省巡邸遇襲!
巡邸住的是戴文綱一家老小,自然是守衛森嚴的。但這些民不知從哪裡獲得火槍,守衛一時反應不過來,還真的讓民攻了邸!
戴文綱有親衛保護倒是退了出去,他的幾個兒子卻落敵手。
這個時候,戴文綱才傻眼了。但他不能把這個訊息傳到朝廷……否則他這個巡也不用再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