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還在猶豫中,施倫笑嘆:“姜總督還是如此重重義。”
當初他在收復大灣的海戰中兵敗沉船,也只有姜堅定地要朝廷出兵救援、“生要見人、死要見”。
無論歲月如何變遷,這微末時結下的友歷久彌堅。
“陛下!臣亦贊姜總督前往北救援!”施倫突然道,“首先,我朝督中,沒有人比姜總督更悉北況;其次,姜總督前往北必帶大灣特種營,該軍有北作戰的經驗;第三,大灣醫藥先進,正好給陳總兵治傷。”
“最後,也是最主要的,便是姜總督對陳總兵的一番心意!想來若是姜總督不能親眼看到陳總兵痊癒,必將輾轉反側、憂思難忘。”
姜角了……雖然他的確擔心難過的,但施倫的話也太麻了,活像他對陳璋有什麼不可告人的。
不過施倫都為他說話了,姜還是誠懇地說道:“至於南洋的事務,呂宋、安南有總督;暹羅、爪哇、馬來有國主;馬喇甲有駐軍,又和緬甸相互照應,各皆在掌控之下。天竺一戰,英吉利人在天竺、南洋一帶的勢力被打垮,其他國家正在忙著爭奪天竺和中東,一時顧不上南洋。臣正好趁此機會去北一趟。”
姜條理分明地分析著,似乎也很有道理……
兵部尚書崔鶴突然問道:“那閩省的軍又如何理?他們逃竄到南洋,若不及時搜捕,豈不是縱虎歸山?”
姜微笑:“戴文綱不是點兵追擊了嗎?雖然他徵用的是商船,但軍的也是商船,也跑不快。且戴巡無論到南洋何地,都可請當地府協助,南洋雖大,都在我朝掌控之下,軍跑不了!”
“姜大人如此有把握,老臣就放心了。”崔鶴微微一笑。
姜一怔,突然發現自己陷了這老傢伙的語言陷阱……不過也無妨,海上的事哪有打包票的呢?
皇帝神莫明地看著姜,半晌道:“此事再議,朕要再好好想想。諸卿還有何事上奏?”
眾臣皆道“無事”,今日本來就是為了迎接施倫舉行的大朝會,施倫彙報的北戰況,已經超過眾人的預料了。
這一時半會的,都還難以接……西洋軍隊真的如此強大?我朝傾力打造的東海水師竟被打垮了!
唉,南徐北岑……岑家前年才平定西北,一門中一國公一侯爺,顯赫無雙。
眼看著徐家即將在北立下戰功,不想卻是這樣的結果。
大太監宣佈散朝,群臣躬送皇帝離開。
皇帝看了施倫一眼,轉離去。他的心也很複雜……沒想到施倫會帶回一個這樣的訊息!
因閩省的事,他對徐家也有一些忌憚和不滿,本想等徐恭回朝後就給徐家一個警告。或是明升暗降、或是調到別的地方,總要卸了徐家的一臂!
結果施倫卻說,徐恭回不來了。施倫的夫人徐氏可正是徐家的嫡支呢,這裡頭的利益糾葛,由不得皇帝不多心。
這可真是巧,也太巧了!
姜和施倫一起走出大殿,外面正是春日融融,照在人上暖洋洋的。
“到我家裡一敘?”姜笑著發出邀請。
施倫也笑道:“好,姜大哥。”
一聲“姜大哥”,兩人又彷彿回到了衡川府學同窗的日子,都是會心一笑。
其他人見狀,也不忍打擾他們。只在心中暗歎,人生得一知己無憾,若這知己能與自己並肩而行,就更是難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