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賀說道:“天下督公議“貞宣’二字不妥,臣等以為,民意不可不從也。”
“按照本朝禮法,帝王諡號十七字,親王一字、郡王二字、大臣二字,太后諡號並無定數,如唐昕大人所言,用三字亦可。”
聽章賀說得頭頭是道,皇帝就知道他是有備而來了。
皇帝試探地問:“如卿所言,當用何字?”
章賀和閣群臣對視一眼,朗聲答道:“莫如孝思太后!”
皇帝目一凝,看著滿臉正的群臣,一時沒有說話。
他不說話,眾臣也不說話,大殿中氣氛凝重而沉寂。
“孝”字在諡法上含義很多,也算是太后、皇后通用的諡號,無可褒貶。
但“”就不太妙了,追補前過曰;思慮詳審曰……
這是諷刺呢,還是諷刺呢?
半晌,皇帝終於還是說了一個字:“準。”
“吾皇英明!”閣眾臣立刻齊聲道。
大殿中的氣氛頓時一鬆,有種不可言喻的喜氣在群臣中蔓延。
皇帝準了,到頭來還是他們贏了。
……朕英明你個頭!
朕退步了就是英明,朕不退步就是昏庸了?皇帝一口氣堵在口,但諡號已定,還是命人通告天下、寫祭文。
他不能不退步,姜都表態了,能夠加一個“孝”字,已經是朝臣的底線。
罷了,諡號,蓋棺定論……待太后下葬了,也就史書會留下這個名號,活著的人誰又會去惦記?
就拿本朝歷任皇后、太后來說,們的諡號有幾人放在心上?好歹,孝是褒義,和思也有幾個意思,綜合來說不算太難看。
皇帝安著自己,算是接這個結果。
只是這個章賀,不敲打敲打都不行了……
而另一頭,眾臣離開皇宮後,章賀的目悠遠地看著南方,淡然一笑。
去年萬壽節,大夏送了二十萬兩黃金做壽禮,皇帝“龍心大悅”,屢次在眾人面前提及希姜回朝,章賀就知道自己的首輔之位不穩了。
姜已是大夏國總督,升無可升,若是回朝,只有首輔之位能穩住他了。
章賀對皇帝的暗示心知肚明,但他不甘心。雖說,他當了十來年的首輔,也確實年事已高可以退位讓賢了。
但要他退也得他心甘願,而不是被著退!
他這十來年首輔,也不是白當的,朝中六部都有他的門生故吏,說起來就連姜也是他的舊下屬。
章賀默默地觀察著局勢、等待著機會,終於讓他等到了“撻登聞鼓案”,給了皇權一擊。此消彼長,他的相權自然就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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