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是不是神明選出來的“代言人”？
宣傳科學會對“君權神授”產生衝擊，這也是大灣繫心照不宣的目的，但堂而皇之地說出來，難免得罪皇帝。
一旁沏茶的冼海同手微微抖……
卻聽姜微微笑道：“順應天意？天意是什麼？”
“人類不停地探索著宇宙的奧秘，也對宇宙充滿幻想。大地上所有的文明都有神仙鬼怪的傳說，由此產生了宗教信仰。”
“然而，天上真的有神仙嗎？子不語怪力神，我沒親眼見過，不敢說沒有，便也如至聖先師般‘不語’。”
是的，他是魂穿，可靈魂可以理解為一種磁場，穿越蟲到另一個平行時空，這和神仙是兩回事。
他自己也無法弄清穿越的原理，便“不語”了。
“那天上有什麼？我麾下的軍隊研究出一種熱氣球，可把人載到天空，用於空襲敵營。士兵在天空中看到什麼？白雲不過是聚集的水汽，並無神仙來往。”
“京營已向大灣下了訂單，採購一批熱氣球，將來在京郊練兵時，諸位或可一見……若見到天上有不明飛行，可別以為是神仙出行、頂禮拜。”
姜開了個玩笑，下方的人想到那個場面——一群愚民對著熱氣球跪拜，也忍俊不。
“飛到天上看不到神仙，那承載了許多人幻想的月球呢？‘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我頂，結髮長生。’連樓宇都數出來了，真是言之鑿鑿……”
“欽天監裡購進了一臺高倍天文遠鏡，我特意讓人去向監正請示，監正大人通達理批了一些通行，允許興趣計程車人到欽天監的觀星臺，親眼看一看這白玉京！”
姜話音一落，他的隨行人員就拿著一盒通行帖出列，看那盒子不大，想必這通行帖數量不多……想來也是，欽天監雖說不是六部這種重要衙門，也不是人人能進的。
眾人爭先恐後地舉手領取通行，不管月球上有什麼，親眼看一看也是好的……萬一姜大人說得不準，他們就是看到嫦娥翩翩起舞呢？
通行很快發完，沒領到帖子的人不甘心地問道：“大人，何不將這天文遠鏡搬到春舒園來，吾等今日先睹為快？”
姜和煦地解釋：“欽天監的觀星臺坐落在太白山上，位置高、干擾小。最重要的是……今日是冬至，不適合賞月。這通行半年有效，諸位可到欽天監預約，選十五賞月，豈非妙哉？”
眾人一聽也是……但一想到月亮上可能既無白玉京也無嫦娥，這賞月似乎也沒什麼意趣了。
發通行已經耽誤了好一會兒功夫，等聽眾重新安靜下來，姜接著說道：“天上有沒有神仙，我們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也不好妄斷。”
“但對天意，在下倒有一些愚見，在此拋磚引玉，與諸位賢者共論！”
“都說帝王乃上天之子，代上天管理萬民，君權神授……秦始皇在渭水祭祀出現黑龍，漢高祖斬白蛇起兵，漢武帝之母懷孕時夢紅日懷……凡明君降世，皆有天象。”姜侃侃而談。
下方的老儒長嘆：“此乃‘天人應’也！”
“這些都是人為製造的。”姜很快接道，頓時吸引了群儒怒視。
“人們傳說神明有呼風喚雨、翻江倒海的能力，這些能力，人就沒有嘛？掌握科學，人能飛上天，也能潛海底，能開山造河、也能填海造陸……這些都是人類可以實現的能力！”
“君主承天景命，這‘天’不是神明，而是百姓！先賢亦有云‘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君主順應天意，這‘天意’就是‘民意’！”
天意就是民意？君主不是神明的代表而是百姓的代表？百姓可以擁護君主也能傾覆君主？
這……其實並不是姜的首創，縱使到了皇帝面前，也不能說順應民意是錯的。
可如果君主不能代表上天，就失去了一層神聖的環……天子不是上天選出來的，難道是百姓選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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